自己哪有钱去开什麽公司?
他连修屋顶的钱都是从银行里借的!
现在帝国的高层,权力都在那些新锐的官僚和有钱的资本家手里。
他这种空头贵族,平时去政府部门办事,那些底层办事员都敢给他脸色看。
而他根本没有享受到这个「暴力股份公司」的分红。
但是……
在外面那些泥腿子眼里,他是有头衔的贵族!
他住着大房子,穿着体面的衣服。
如果有一天,外面的那些穷人真的听信了马伦勒玛的鬼话,拿起武器冲上街头……
他们会去分辨哪个贵族有实权,哪个贵族没实权吗?
不会!
暴徒只会看到他的男爵头衔,然後把他从房子里拖出来,和那些大资本家一起挂在路灯上!
「完了,我成替身了……」
菲利克斯男爵无比悲观。
现在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还有贵族头衔的自己,在奥斯特帝国,既被真正的权力中心排挤,又要成为底层民众仇恨的焦点……
……
与此同时。
一名高级事务官也在看那份最新的报纸。
「天才的洞察力!」
事务官在心里赞叹道。
作为帝国的核心官僚,他每天接触的都是庞大的经济数据和社会调查报告。
他早就发现了帝国经济运行中的一些荒谬现象。
工厂的产能一直在扩大,但底层的消费能力却还是跟不上。
这种供需之间的脱节,经常会导致周期性的经济震荡。
以前,他和财政部的同事们总是试图从货币政策或者关税调整上找原因。
但马伦勒玛的这篇文章,直接切开了经济现象的表皮,露出了里面鲜血淋漓的骨架。
「资本的无限增殖……」
事务官用笔在这个词下面画了一条重重的横线。
这就是病根!
资本家为了追求利润,拚命压低工人的工资,导致工人买不起自己生产的东西。
最终,商品堆积在仓库里发霉,而穷人却在街头冻死。
并非道德问题,不过是资本运行的必然逻辑。
作为一个官僚,他看到了这篇文章的复杂性。
对於穷人来说,这是一面造反的旗帜。
但对於奥斯特帝国这样来说……
「这是一个工具。」
事务官轻声说道。
如果帝国能够理解这个逻辑。
如果帝国机器能够提前介入,限制资本的无限增殖,把一部分利润强制分配给底层……
那不就可以避免这种荒谬的现象,从而消除变革的土壤吗?
马伦勒玛是在教人造反。
但同样,他也是在教国家怎麽去管理资本!
事务官转过身,看着桌子上的报纸。
这比任何大学里的经济学教材都要深刻……
文章里把国家比作保安部……
这有什麽不对吗?
国家本来就是一种暴力工具。
关键在於,这个保安部到底听谁的。
这篇煽动性的文章,在事务官这种精神相对饱满,站在统治阶级视角的聪明人眼中,反而成了某种统治理论的补充。
……
大洋彼岸。
合众国。
当贝罗利纳已经是下午的时候,这里才刚刚迎来早晨。
华盛顿、新乡、波士顿、芝加哥……
所有的主要城市,报纸的头版被差不多的内容占据。
芝加哥。
联合肉类加工厂的厂区外。
刚下夜班的工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厂门。
一个报童站在大门口,大声叫卖。
工人买下一份报纸,蹲在路边,借着晨光看了起来。
昨天,芝加哥的街头还举行了盛大的游行。
庆祝合众国的军队在阿瓦士打服了大罗斯帝国,迫使对方签订了停火协议。
这半个多月里,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导着合众国士兵的英勇,赞美着自由的胜利。
这让很多合众国民众感到无比的自豪。
合众国不再是旧大陆眼里的乡巴佬,他们是真正的世界强国了!
工人本来也挺自豪的。
虽然他只是个在屠宰场里切肉的苦工,但他的国家赢了。
而且,他的亲弟弟,就在阿瓦士的前线。
直到上个星期,弟弟的阵亡通知书送到了手上。
【「看门狗」是谁的兄弟?】
这标题就带着刺啊!
工人继续往下看。
「资产阶级和旧贵族们总是傲慢地认为,只要他们手里攥着钞票和法典,就能永远驱使宪兵和军队来镇压一切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