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贝伊有点窒息了。
在将近半个小时里,他成了整个宴会厅里最受欢迎的人。
每一个列强代表都凑过来和他说话,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亲切的笑。
大罗斯给了他和平的假象,合众国给了他投资的诱惑,法兰克给了他文明的蓝图,阿尔比恩给了他道德的赞许。
从表面上看,土斯曼使团受所有人欢迎。
他们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从未有过的关注。
但这关注是建立在土斯曼现在伤口上。
纳比贝伊转头看了一眼主桌。
那位李维正侧头和皇女希尔薇娅低声耳语。
与此同时,李维察觉到了纳比贝伊的目光。
他抬起头,举起酒杯,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着土斯曼席位露出微笑。
那个微笑让纳比贝伊明白了……
这场晚宴根本不是为了庆祝订婚,更像是分赃大会的预热。
土斯曼就是桌上那道最肥美的主菜。
纳比贝伊看着那些还在向他走过来的贵族和官员,还有大宴会厅华丽下的灯光和喧嚣的人群。
在这辉煌的宫殿里,推杯交盏的祝福声中,土斯曼的四肢被这些笑着的人一点点切开。
卡尔斯,驻军权,港口关税,南方的统治……
而他,作为土斯曼的代表,却必须站在这里,面带微笑地向每个切人举杯致谢。
纳比贝伊低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们的土斯曼,会变成什麽样呢……」
他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然後重新戴上那副名为外交礼仪的假面,向着下一位走过来的阿尔比恩官员,缓缓举起了空掉的酒杯。
……
七月十六日,中午。
贝罗利纳郊外。
这里有座名皇家狩猎行宫,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林海,却又不失隐秘。
行宫二楼的大露台被布置成了临时的会场。
威廉皇太子站在露台中央,左後方坐着李维,右後方则是帝国宰相贝仑海姆。
法兰克的使团坐在左侧。
贝拉公主她身後的随行团队里,几名文职官员正紧张地准备着速记本。
大罗斯帝国的代表团由外交大臣维特伯爵领头。
合众国的代表是幕僚长普雷斯顿和国务卿范斯塔特。
阿尔比恩的艾略特公爵坐在藤椅上,威尔斯亲王伯蒂坐在他身旁,四处打量。
土斯曼帝国的使团缩在圆桌的一角。
在外围,还有一圈陪跑的观众。
撒丁王国的大使此刻正挺直後背,试图表现出大国的气场。
尼德兰联合王国的代表、瑟姆联邦的特使、维斯塔尼亚王国的官员,还有斯堪地那维亚联合王国的代表,都安静地坐着。
奥林匹克王国的使者不时擦拭额头的汗水。
七山半岛的塞拉维亚、加利亚、玛尼亚等小国的代表,由於地位太低,只能坐在露台边缘的小方凳上,而且他们没有发言权,只是来见证历史。
「各位先生,还有美丽的公主殿下。」
威廉皇太子开口了。
「昨天的仪式很完美,感谢各位的见证。
「但我想,大家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森林里的鹿。」
会场安静了下来。
「阿瓦士的战火已经熄灭半个月了,大罗斯帝国与合众国已经在前线达成了停火。」
威廉看了一眼维特伯爵,又看了看普雷斯顿。
「奥斯特帝国作为东道主,愿意为这两国的和平协议做一个正式的见证。
「我们希望这种和平能从战壕延伸到世界每一个角落。」
维特伯爵点了点头。
但是他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奥斯特人真狡猾!
明明都是他们跟阿尔比恩一起搞出来的事情,却说得这麽冠冕堂皇……
「大罗斯帝国一向热爱和平。」
维特伯爵适时开口。
「我们已经签署了阿瓦士停火协议,我们承认合众国在阿瓦士及其周边区域的现有权益。」
「合众国也愿意看到流血停止,我们同样承认大罗斯在蓬托斯海北方及高加索边境的传统影响力。」
普雷斯顿微微一笑。
那些荒地留给大罗斯人种土豆吧,无所谓的。
「但是,阿瓦士的和平只是一个点,波斯地区的稳定才是一个面。」
范斯塔特国务卿此时插了一句话。
露台上的气氛开始微妙了。
「阿瓦士之外,还有更广袤的土地,我们需要明确这些地区的冲突不应再次爆发。」
范斯塔特继续强调。
艾略特公爵这个时候开口了:
「合众国的逻辑很有趣。
「但波斯并不是一个无人领受的荒园,阿尔比恩在这里有着长达一个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