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大罗斯的一名连长带着十几个宪兵,气急败坏地冲上了前线阵地。
啪!
连长毫不留情地一鞭子,狠狠抽在一个正准备扔代用砖的士兵背上。
「啊!」
士兵惨叫一声,直接从战壕边缘滚进了泥水里。
「那是军用物资!谁让你们当石头扔的!」
连长怒不可遏地咆哮。
宪兵们如狼似虎地冲上去。
他们用结实的步枪枪托,狠狠地砸向那些还站在战壕边缘傻笑的士兵。
「滚回去!都给我缩回洞里去!」
「谁再敢爬上去挑衅,就按叛国罪就地枪毙!」
宪兵队长大吼着。
另一边。
合众国的军官同样出动了。
一名合众国少校站在交通壕里,吹响了哨。
哔——!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对着天空连开了三枪。
砰!砰!砰!
「所有人!立刻停止滚回来!」
少校用最大的音量大骂。
合众国的宪兵们也毫不客气。
他们挥舞着警棍,用军靴狠狠踢踹自己士兵的屁股,把他们像赶鸭子一样赶回了战壕内部。
两边的军官在用暴力约束自己手下的同时,还隔着中间地带,互相凶狠地瞪了一眼。
仅仅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刚才还热闹非凡、充满快活空气的阵地,再次恢复了安静。
两边的士兵都老老实实地缩回了战壕里。
他们一边揉着被宪兵打疼的肩膀和後背,一边在嘴里低声用最恶毒的词汇咒骂着自己的长官。
但无论如何,没有人再敢爬上去去挑衅对面了。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尤利安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这场投掷战。
他一直站在战壕的边上,看着前方的空地。
大火还在熊熊燃烧。
那些残缺不全的战友的屍体,在烈火中逐渐碳化。
很快,他们就会变成一堆连母亲都认不出形状的灰烬。
风吹过战场,卷起地上的黑色菸灰,扑在尤利安的脸上。
天空被黑烟遮盖。
脚下的泥土里,依然散发混合的恶臭。
周围,还是走不出去的烂泥和带刺的铁丝网。
而他们这些人,无论刚才笑有多大声。
他们都只是这屠宰场里,暂时还没有被送进绞肉机的一块块烂肉而已。
尤利安转过头,看向站在防炮洞阴影里的紮伊采夫。
「紮伊采夫……」
尤利安看着他。
声音很轻,迷茫。
他像是在问紮伊采夫,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们……是不是要回家了?」
……
晚间。
合众国远征军的阵地。
塞勒姆对魔团的驻地在第一道防线後方的交通壕里。
因为停火协议,这里被允许点起了几堆篝火。
卡森目光有些复杂。
他正看着坐在对面的埃利斯。
埃利斯左边耳朵没有了。
不仅如此,埃利斯的右手也废了。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包着纱布,里面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全都被没了。
卡森的心里有很多想法在翻滚。
埃利斯很惨。
一个士兵失去了三根手指,以後连步枪都握不住了,退役後甚至找不到一份在工厂做工的好差事。
但是,卡森又觉埃利斯非常幸运。
因为埃利斯还活着。
只要今天的停火协议继续维持下去,埃利斯就能以伤兵的身份被送上回国的医疗船。
他能拿到一笔伤残抚恤金,永远离开这个到处都是碎肉和死人的波斯湾。
而卡森自己……他有受过伤,但比埃利斯运气好,四肢健全。
所以他还要继续留在这个烂泥坑里。
卡森不知道这个停火能持续多久,也许明天,也许後天……
只要还在阿瓦士,就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能活到最後。
「看什麽看?」
埃利斯注意到了卡森的目光。
他用左手,有些笨拙地夹着烟。
「看你死了没有……」
卡森收回目光,很直接地回答。
「嘿嘿,我死不了,而且我要回国咯!」
「那就好……」
卡森没有再多说什麽。
他们都不想去谈论明天的未知数。
合众国的战壕里,所有的士兵都在享受着这难的安宁。
篝火在燃烧。
有人在火堆上烤着肉。
有人靠在泥墙上,闭着眼睛打瞌睡。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