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雾里汇聚出了一尊古奥峥嵘的轮廓,天神般威严的面容显现出来。
又好像是一个男孩的脸。
直升机顶着恐怖的元素乱流坠落在巨大的龙屍上,跳下来的下属们在一片轰鸣声里声嘶力竭地呼唤,终於把白发女人的屍体给擡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冷冻舱里。
做完这一切以後,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麽,擡起头望向了混乱的天空。
仿佛对上了一道空寂的目光。
相原在极致的痛苦里向下看了一眼。
看到了梅斯菲特。
看到那个被装进冷冻舱里的女人。
也看到了那个长相酷似他的男人。
这一刻的相原恍惚间明白了什麽,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无相往生仪式的铺垫。
这场战争,这一切的混乱。
一切的原始灾难。
实际上都在某个人的时间表上,目的就是为了让绝地天通的漏洞继续扩大。
从而完成这场复活。
虽然这场复活还是失败了,但难保不是为了某些更可怕的计划在做准备。
真是荒唐。
其实这一刻。
对方可以尝试阻止相原的进化。
相原也可以引爆神话之躯鱼死网破。
但双方都没有这麽做。
相原默默收回了目光,放任自己沉浸在无尽的痛苦里,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好像在一寸寸瓦解,又在艰难地重聚。
小龙女的灵魂也在破碎中重组,好像十字架一般悬浮在空中,一如圣经故事里受难的耶稣,即将飞升到遥远的天国。
龙马山的古朴神社里,伴随着房梁的彻底崩塌,秋和在一片弥漫的尘埃里睁开眼瞳,她的瞳孔泛起了幽深的青色,就像是绿松石一般,仿佛鲜艳的毒沼。
又好像精致的翡翠。
砰的一声,房梁砸在了她的脊背上,却仿佛撞击了坚硬的钢铁,应声碎裂。
她的眼瞳里泛起了汹涌的情绪。
温柔,软弱,愤怒,仇恨,爱欲,喜悦,忧伤,悲痛,绝望,狂热————
最终这些复杂的情绪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
她胸口的一枚枯木吊坠碎裂,像是被烈火焚烧一样,一点点沦为了灰烬。
她的位阶在这一刻完成了晋升。
终於抵达了太一阶的境界。
深红的血光从破裂的穹顶照射进来,映在她素白如雪的侧脸上,似显妖异。
山顶上空的元素乱流还在汇聚,却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寂静下来,滚滚乌云被血红的颜色晕染,隐隐浮现出了九头蛇的本相,乍一看就像是无穷的雷电在欢腾。
相柳。
相柳的神话之躯!
古老的经典《山海经·大荒北经》有云:「共工臣名曰相繇,九首蛇身,自环,食於九土。其所歇所尼,即为源泽,不辛乃苦,百兽莫能处。禹湮洪水,杀相繇,其血腥臭,不可生谷。其地多水,不可居也。禹湮之,三仞三沮,乃以为池,群帝因是以为台,在崑仑之北。」
如今相柳已经不再是共工的臣属。
而是成为了秋和的臣属。
千年来第一位天遣者就此诞生!
「原来这就是作为超越者的感觉,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都在疼痛————」
秋和默默地起身,握紧了白皙纤细的右手,共工权杖已经彻底碎裂了,变成了一地不规则的碎片,它的使命已经完成。
但秋和还是弯下腰把共工权杖的碎片收好,一片不落的放进了随身的挎包里。
接着她踏出了一步。
嗡的一声。
时空在这一刻颤动了起来,仿佛一层看不见摸不到的屏障,深水般荡漾。
无形的阻力。
秋和微微蹙眉,她嗅到了空气里弥漫的水银味道,轻声呢喃:「秩序谱系————」
果然如此。
老妖婆是真的没安好心。
秋和知道,她已经无法离开这里了。
她看似还在这个世界。
实际上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这句话说出去,一般人大概会以为她在胡言乱语,但这是真实的情况。
秋和和其他人看似还在一个世界上生活,实际上已经不在一个图层了。
她的世界被封锁。
暂时无法离开这座山的范围。
哪怕她成为了天谴者,想要将其破解也需要竭尽全力,但她却不能那麽做。
因为她还有敌人。
秋和的眼瞳里弥漫着血红的闪电,硬顶着无形的压力一步步走出了废墟。
崎岖的山道上,断罪者们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压迫感袭来,正想要说点什麽时候的时候,血红的闪电从天而降。
轰隆隆,伴随着滚滚雷声,断罪者们纷纷被电成了焦炭,一寸寸瓦解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