括,语速极快地下令,“传朕三道急令。第一道,给裴延庆:立即从无名港北上,沿西极洲西海岸全线布防,所有铁甲舰间距压缩到五里之内,确保电台通联不间断。第二道,给苏定方:从环球都护府调两艘渤海级巡航舰南下,加强金穗湾至冰火列岛之间的巡逻,同时抽调西极洲东岸驻军三个营,用黑晶石动力火车紧急运往西海岸,归司马德统一指挥。第三道,给王玄策:搜索舰队并入第三镇陆战旅,暂缓深入扶桑雾区,改用皓月探照灯彻夜扫荡外围岛屿,迫使埃里希在扶桑的疑兵暴露踪迹。”
机车锅炉燃起熊熊煤火,活塞开始轰鸣。李易抓住车厢扶栏,风中传来他最后一句命令:“另电沈括:三号舰‘镇南号’下水日期,再提前十天。朕要它赶上南半球夏季的末班风。”
机车如黑色利箭刺入洛阳城外的暮色,铁轨两侧的蒸汽排放阀喷出团团白雾,将校场旗杆上那面赤金龙旗吹得猎猎翻卷。
三日后,沧瀛都护府以东三百里的黑潮海面,浓雾如浆。
王玄策站在“逐浪号”铁甲舰的飞桥指挥台上,面前摊开的海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墨点,每一个墨点都代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放出的飞梭快艇所搜索过的海域。皓月探照灯柱刺入浓雾深处,光幢中浮游着无数细小水珠,形成一圈圈如梦似幻的虹彩,但瞭望塔顶的灯语兵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每隔一刻钟便用旗语向各舰通报:“雾中无异状,声呐无接触。”
这是第三天的搜索,依旧找不到任何泰西舰船的踪迹。王玄策将红蓝铅笔夹在指间,盯着海图上一片标注为“明石海峡”的狭窄水道。今天是九月十二,距离他离开沧瀛都护府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天。二十天里,他的九艘搜索舰几乎将黑潮暖流北段梳理了三遍,烧掉了近半舱的黑晶石储备。但除了一些泰西式铁钉、一截被海浪冲刷得发白的焦木之外,什么都没找到。
“将军,皓月探照灯组的透镜昨日出现裂纹,备用晶振电台的灵敏度也开始下降。”副将孟延从舱梯口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带着连续熬夜的沙哑,“弟兄们已经超过七十二小时没正经合眼了,再这样下去,不用泰西人打,咱们自己就得先趴下。”
王玄策没有回头,手指在海图上那条“明石海峡”的标注上重重一点。他记得李易在出师前的军帐中曾用炭笔在纸上画过扶桑群岛的大致轮廓,当时皇帝随口说了一句:“扶桑多山,海岸线曲折,海峡窄湾密布,是天然的伏击场。”此刻王玄策盯着海图上那条被标注为“明石海峡”的狭窄水道,海峡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水深从一百丈骤然降至二十丈,蒸汽铁甲舰若进入,连转向都困难。
“传令各舰,收缩队形,以‘逐浪号’为基准,间隔缩短至两链。”王玄策突然开口,“所有皓月探照灯改为低角度照射海面,重点检查有无新近倾倒的黑晶石矿渣或浮油。泰西人若要藏船,必定在岸壁上挖有船坞,而船坞作业必然产生碎煤渣和废矿油。”
孟延应声而去,舱钟叮叮当当敲响,汽笛三短一长,在浓雾中惊起一片海鸟。
几乎同时,王玄策脚底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颤,那是水听器捕捉到的异常声波。他猛地扑向声呐听音筒,将耳朵紧紧贴在筒口。浓雾深处,一声沉闷得如同巨兽翻身般的爆炸声隐约传来,紧接着是金属扭曲撕裂的巨响。
“右前方,距离约十五里!”王玄策霍然直起身,抓起通话铜管向全舰队吼道,“敌袭!全体战斗警报!各舰主炮装填震雷丙型穿甲弹,探照灯全功率照射右前方!”
话音未落,浓雾深处突然亮起一点极亮的火光,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像地狱中睁开的血红眼眸。十二艘铁甲舰的探照灯光柱同时转向,光幢撕裂雾幕的瞬间,所有灯语兵都看到了让他们目眦欲裂的一幕。
距“逐浪号”约十二里的海面上,五艘悬挂蓝底银鹰旗的泰西铁甲舰正以横列阵型展开,舰首激起的白色浪花在探照灯下如同獠牙。更远处,一座陡峭的岩石岛屿南端,三座黑黢黢的岸防炮台正喷吐着橘红色的火舌,炮弹落点在海面上炸起数十丈高的水柱,最近的一发甚至溅到了“逐浪号”的左舷甲板,滚烫的海水混着碎铁片扫过炮位。
“埃里希不在扶桑!”王玄策心头电转,瞬间明白了敌人的布置。这五艘泰西舰和岛屿炮台分明是诱饵,真正的杀招藏在别处。但军情如火,容不得他多想。他一把抓过传令铜管,吼声震得舱壁嗡嗡作响:“编队左转四十五度!前主炮瞄准敌旗舰,次炮压制岩石炮台!飞梭快艇分队从右翼绕击,用短铳封锁敌舰炮窗!”
十二艘大唐铁甲舰在浓雾中同时拉响汽笛,喷出的黑烟与白雾混在一起,彻底遮蔽了天光。但见火光闪烁,震雷丙型舰炮特有的低沉怒吼压过了泰西人的克虏伯前装炮,穿甲弹拖着暗红色的尾焰划过海面,准确命中泰西旗舰“海鹰号”的侧舷。铁甲与铁甲碰撞的巨响中,“海鹰号”主桅应声折断,船身横倾,浓烟从炮窗中滚滚涌出。
然而泰西人的炮术并不孱弱,剩余四艘战舰很快调整阵型,以交叉火力网拦阻唐军突击。岩石岛上的岸防炮更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