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眼神微凝,却没有表露声色:“大师为何这么问?”
“贫僧在白马寺修行数十年,见过无数香客。”慧明大师微笑道,“但像施主这般,一进大殿不看佛像,却盯着佛像背后打量的人,实属罕见。而施主的穿着举止,显然不是洛阳本地人。再加上施主身边的随从,携带精密度尺、水准仪等物……若贫僧没猜错,施主想必是格物院的人,受皇太孙殿下委派,前来查验地宫的吧?”
李易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师果然眼光毒辣。不错,我确实是皇太孙殿下派来的。今日前来,是想确认白马寺地宫的情况。”
慧明大师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贫僧早就料到,那日地宫石门被发现后,迟早会有人来探查。请随我来。”
他转身引路,穿过大雄宝殿角落的偏门,走进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大锁。慧明大师从怀里取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打开铁门,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这条通道直通地宫第一层,”慧明边走边说,“当初建寺时,这通道就被封死了,直到三年前洛阳地震,大雄宝殿地基下沉,才被工人意外挖出。贫僧那时发现地宫石门上的十二枚青铜齿轮,就知道这不是寻常之物,于是暗中封存,只等有缘人来开启。”
走完石阶,眼前豁然开朗。一间十丈见方的石室映入眼帘,正中立着一道巨大的铜门,门上果然安着十二枚青铜齿轮,齿轮四周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汉隶和回鹘文。
“这就是地宫的第一道门。”慧明大师指着铜门,“门后就是袁天罡前辈当年布下的十二柱密室。贫僧曾试着转动齿轮,但始终找不到正确的序列,便不敢再动,生怕毁坏机关。”
“大师有心了。”李易走到铜门前,仔细查看那十二枚齿轮。
每一枚齿轮的齿数都不一样,从最小的十二齿到最大的六十齿不等。齿轮背面刻着细如发丝的刻度线,上面标着罗马数字和阿拉伯数字相混合的编号。
“沈括,拿圆周率序列来。”李易头也不回地说。
沈括立刻摊开袁客师留下的手抄本,念出其中一段:“……钥之机关,以七为基,三一为始,四一为中,五九为终。周而复始,循环不息。第一齿轮转至圆周率第三十一位小数,即‘一’;第二齿轮转至第三十二位小数,即‘五’;第三齿轮转至第三十四位小数,即‘九’……”
他念完这段繁杂的说明,李易已经判定了数字与齿轮齿数的对应关系,正要动手转动齿轮,忽然停住。
“等一下。”李易转身看向慧明大师,“大师,您说您三年前就发现了这座地宫,为什么一直没有上报朝廷?”
慧明大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因为贫僧在石门后面,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
“什么东西?”李易追问。
“一枚……玉牌。”慧明大师从僧袍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白玉牌,上面刻着八个字——“甲子轮回,龙旗西指”。
李易倒吸一口凉气。这正是当初哈立德密室中古羊皮地图末尾出现的符号!
“这玉牌是在石门内侧的凹槽里找到的,上面还刻有一行小字:‘三十年后,持此牌者,可开启密库。’”慧明大师将玉牌递到李易面前,“贫僧不知这玉牌到底有何用处,但总觉得非同小可。本想等几年再上报朝廷,没想到殿下的使臣先来了。这玉牌,便交给施主处置吧。”
李易接过玉牌,翻转细看。玉牌背面,赫然刻着一幅微型地图——那条山脉的走势、河流的走向,与他之前看过的昆仑山地图惊人相似!
“袁客师……你到底在昆仑山藏了什么?”李易喃喃自语,将玉牌揣入怀中,“多谢大师,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他转身回到铜门前,深吸一口气,按照圆周率序列,缓缓转动那十二枚齿轮。每转动一枚,铜门内部便传来一阵沉闷的机关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锁链在缓缓解开。
当最后一枚齿轮转到正确位置,铜门微微一震,发出一阵齿轮传动的声音。紧接着,“咔哒”一声脆响,铜门正中的圆形锁盘缓缓旋转,自动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幽暗的甬道。甬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点光芒,仿佛是指引方向的灯塔。
李易正要迈步进去,沈括突然拉住他:“殿下,且慢!属下先让人放一只信鸽进去探路,若半路有机关,也不至于伤到您。”
“不必。”李易摇头,目光平静,“袁客师既然留下指引,就不会在途中设下致命的陷阱。他等的是‘有缘人’,而非‘送死者’。”
说完,他大步跨过门槛,走入甬道。沈括和慧明大师对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甬道长约三十丈,越往里走,光线越亮。最深处的光源,来自于天井上投射下来的阳光,正好照射在密室正中的一根高约三丈的巨大青铜柱上。那根青铜柱通体漆黑,柱身刻满了青铜铭文,顶端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球体。
“这就是……天工密钥?”沈括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