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追究。陛下体内的毒素,我们也会立即提供解药。”
李易笑了。
那是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笑。
“隐太子李建成嫡孙?”他重复着这个词,“天策四年玄武门之变,隐太子一脉不是早已被诛尽了吗?”
“总有漏网之鱼。”卢承嗣淡淡道,“四十年来,五姓七望暗中庇护隐太子遗脉,等的就是这一天。殿下,您推行的格物新政确实让大唐强盛,但也断了世家的根基。科举取士、平民教育、铁路贯通天下……这些都在瓦解我们数百年的特权。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扶植一个听话的傀儡上位,恢复门阀共治的旧制。”
他向前倾身,声音压低:“殿下,您也是聪明人。何必为了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工匠、那些不懂礼法的平民,与整个世家阶层为敌?签字吧,您依然是亲王,格物院依然是您的玩具,大唐的强盛不会改变,只是权力结构回到它该有的样子。”
冰窖陷入沉默。
只有气灯燃烧的嘶嘶声,以及暗处右威卫士兵紧张的呼吸声。
李易缓缓走向方桌。
尉迟环想要阻拦,被他抬手制止。
他在卢承嗣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那份诏书——文字是翰林院专用的馆阁体,玉玺印痕模糊不清,显然是伪造的。但伪造得很用心,若非他见过真正的传国玉玺,几乎难以分辨。
“笔墨。”李易说道。
卢承嗣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亲自研墨,将狼毫笔蘸饱墨汁,双手奉上。
李易接过笔,笔尖悬在绢帛上方。他抬头看向卢承嗣:“解药呢?”
卢承嗣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箭毒木毒素的完全解药,出自太原王氏祖传《医经》秘方。陛下服下后,三日便可清除体内毒素。”
“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
“殿下可以当场验证。”卢承嗣拍了拍手。
两名士兵押着一个囚犯走进冰窖。
那囚犯穿着太医院的低级医官服饰,面色惨白,手腕上有明显的绳索勒痕。
卢承嗣示意士兵给囚犯灌下一小杯液体,片刻后,囚犯开始剧烈抽搐,口吐白沫——那是箭毒木中毒的症状。
接着,卢承嗣打开瓷瓶,倒出一粒红色药丸,塞进囚犯口中。
约莫半盏茶时间,囚犯的抽搐渐渐停止,呼吸趋于平稳,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殿下亲眼所见。”卢承嗣微笑道,“现在,可以签字了吗?”
李易低头看着诏书。
笔尖缓缓落下,在绢帛上写下一个字——
不是他的名字。
而是一个数字:“7”。
卢承嗣愣住了:“殿下这是何意?”
李易放下笔,从怀中取出鎏金怀表。
他打开表盖,用表壳边缘的锋利处轻轻刮过诏书绢帛的表面。
一层极薄的涂层被刮下,露出下方真正的绢帛质地——那根本不是皇家专用的云锦,而是江南产的普通素绢。
“伪造诏书,用的是三个月前从内务府流出的库存素绢。”李易平静说道,“但真正的诏书用绢,是蜀地特供的‘霞光锦’,织造时混入金丝,在特定角度下会泛出暗金色光泽。卢承嗣,你们连这点细节都没做好。”
卢承嗣脸色骤变。
李易继续道:“至于解药……你刚才演示时,囚犯中毒症状发作太快了。真正的箭毒木毒素,从服下到发作至少需要两刻钟。你用的应该是乌头碱之类的速效毒药,配合解药演了这出戏。真正的箭毒木解药,需要连续服用七日才能起效,根本不可能立竿见影。”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卢承嗣:“你们犯的最大错误,就是低估了格物院二十年的积累。从纺织材料到毒理分析,从土木结构到火药配比——你们还在用几百年前的老法子玩阴谋,而我早已用科学将这一切都解构了。”
话音未落,李易猛地将怀表掷向地面!
表壳碎裂的瞬间,内部藏着的磷粉与氧化剂混合,爆发出刺眼的白光与浓烟。
整个冰窖被白烟笼罩,右威卫士兵瞬间失去视觉。
“开火!”尉迟环怒吼。
十二名天工卫同时扣动扳机。“惊雷”式手枪的枪声在地下空间炸响,子弹精准地射向四角的马克沁机枪手。
与此同时,尉迟环肩扛的“雷火铳”发出怒吼,37毫米爆破弹直接命中卢承嗣脚边的炸药箱——
但没有爆炸。
硝化甘油炸药箱纹丝不动,只是外壳被打出一个凹痕。
“哑弹?”尉迟环惊愕。
浓烟中传来卢承嗣的狂笑:“殿下以为我们会用真正的炸药吗?那箱子里装的是沙子!真正的炸药在——”
他话音未落,冰窖顶部突然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李易抬头,瞳孔骤缩。
冰窖的穹顶正在缓缓打开!
那不是塌陷,而是精密的机械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