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观测到的大唐水师‘分散部署’‘锅炉故障’‘训练不足’的情报,有七成是棱镜制造的假象。”
他向前迈了一步,铅纤维披风下摆扫过甲板:“现在,我给阁下两个时辰考虑。午时三刻,若未收到贵国舰队降旗投降的信号,大唐南洋水师将执行‘净海’作战预案——全歼萨武海海域内所有拂菻舰船。”
“你这是在挑起两国战争!”安东尼奥低吼道。
“战争?”李易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穿越者俯瞰历史的漠然,“从贵国潜艇潜入悉尼湾窃取铀技术的那一刻起,战争已经开始了。只不过,这是一场你们注定失败的战争——因为大唐的科技代差,不是三年五年,而是整整一个时代。”
他转身,走向交通艇舱门,最后一句话随风飘来:“两个时辰,总督阁下。另外,提醒一句:鬼臼礁海域的辐射浓度,正在以每个时辰增加百分之五的速度上升。贵国舰队若继续停留,舰员三个月内将出现急性辐射病症状。”
巳时二刻,雷霆号舰桥。
李易刚返回,孙琼便捧着药箱匆匆赶来。
这位年仅二十二岁却已获封三等天工爵的女医官,此刻眉头紧锁,手中云母探测仪的读数让她心惊胆战。
“殿下,您体表的辐射值已升至安全上限的三点七倍。”她打开药箱,取出一个白玉瓷瓶,“这是臣刚调配的‘青阳护心散’加强版,加入了黑山铁矿伴生稀土矿初步提纯的铈元素化合物。但根治仍需靶向药物,而稀土分离至少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太慢。”李易接过药瓶,仰头吞服三粒,“传令格物院化学司,抽调所有七级以上工匠组成‘稀土攻关组’,由你任总办。所需资金从内帑直接划拨,所需设备可调用天工号战列舰建造的备用资源,所需人手——准予从大理寺死牢中遴选有冶炼经验的囚犯戴罪立功。”
孙琼怔了怔:“死囚?”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李易走向海图桌,手指点向黑山铁矿位置,“黑山矿区的稀土伴生储量,足够大唐用三百年。但五姓七望世家把持着矿工行会、运输商队、冶炼作坊,常规手段难以快速突破垄断。让死囚去——他们无牵无挂,只要许以减刑,便是最敢拼命的劳力。”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以你的名义向全国医馆发布公告:征集放射病症案例,凡提供有效病例记录者,赏银十两;若有独创治疗方剂经格物院验证有效,授‘良医’衔,享九品官俸。”
孙琼深深一躬:“臣领命。只是……殿下,您的身体真的不能再拖延了。青阳护心散只能延缓症状,若三个月内拿不出靶向药——”
“那就两个月。”李易打断她,目光投向舰窗外正在集结的大唐舰队,“传令刘仁轨,午时一到,若拂菻舰队未降旗,定远号首发试射305毫米主炮,目标——圣乔治号左舷水线带。我要让安东尼奥亲眼看看,大唐的炮弹能不能打穿他们最骄傲的铁甲。”
午时差一刻,萨武海公海边界。
拂菻旗舰圣乔治号的指挥室内,气氛压抑如坟墓。
所有军官的目光都聚焦在安东尼奥身上,而这位总督正死死盯着桌案上的三样东西:辐射探测仪、大唐镇海级战列舰的素描图、以及一份刚刚译出的君士坦丁堡密电。
密电内容简短而残酷:“皇帝谕:远东舰队若丧失,卿不必归。”
“总督……”副官嗓音沙哑,“大唐六艘战列舰已完成战列线展开,他们的主炮射程据测算可能达到十八海里,远超我们的十四海里。而且,那些潜艇——”
“我知道。”安东尼奥闭上眼睛。
脑海中进行着最后的权衡——拼死一战,圣乔治号或许能击沉一两艘大唐战舰,但整个远东舰队必将全军覆没。
投降,则意味着屈辱地签订不平等条约,交出帝国耗费三十年积累的核物理资料,还要背叛潜伏最深的王牌间谍。
但辐射探测仪的蜂鸣声持续不断,提醒他一个更残酷的现实:就算现在撤退,舰员们也已经暴露在超标的辐射中。没有大唐的靶向药物,这些人半年内会痛苦地死于辐射病。
“传令。”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各舰……降旗。”
“总督!”
“执行命令!”安东尼奥猛然睁眼,瞳孔里布满血丝,“另外,给大唐皇太孙发信号:我们投降,但要求谈判——关于陆危楼的身份,我们需要……需要一些保证。”
午时三刻,雷霆号舰桥。
裴行俭快步走入,呈上一卷刚刚送来的羊皮纸:“殿下,拂菻舰队已降旗。这是安东尼奥亲笔写的投降书,以及……陆危楼间谍网络的部分名单。”
李易展开羊皮纸,目光迅速扫过。
名单上列着十七个名字,其中九个是朝中官员,五个是格物院工匠,两个是军中将领,还有一个——
“太常寺少卿,杜如晦的侄孙杜怀信?”李易抬起头。
“是。”裴行俭低声道,“杜怀信天授十年进士及第,现任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