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可,让他们自己造。朝廷只需制定标准、检验质量、收取税费即可。如此,船厂能赚钱,海商有船用,水师还能抽调匠师专注建造军舰,一举三得。”
李世民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可试行。但需有限制——民间所造之船,不得装备火炮,不得超千吨,且须在水师登记编号,随时接受检查。”
“孙儿明白。”
“那前两条呢?”李世民问,“账目公开、乡绅监督,你真不怕查出问题?”
“孙儿怕的是查不出问题。”李易笑了,“账目越干净,那些想泼脏水的人就越无处下手。至于乡绅监督——云州铁路修建时,孙儿就试过让当地土司头人参与监理,效果极好。他们为了自家利益,监督得比朝廷官员还严。”
“你这是在分权。”李世民一针见血。
“是分权,也是集权。”李易正色道,“将一部分监督权交给地方乡绅、商贾、工匠,看似分散了朝廷权力,实则让更多的人与新政利益绑定。当他们发现,铁路通了自家货好卖了,学堂建了子孙能读书了,医馆开了生病有药治了——他们就会自发维护这个体系,反对任何破坏它的人。这才是最牢固的根基。”
李世民看着孙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易儿,你比朕想得更远。”老人长叹,“但这条路,会更难走。世家、勋贵、旧吏,所有既得利益者都会反对你。”
“孙儿知道。”李易望向窗外,庭院中积雪正在消融,露出底下青石板路,“可孙儿更知道,若不大刀阔斧地改,再过几十年,蒸汽机就会变成另一个‘奇技淫巧’,铁路会变成另一个‘漕运’,被少数人垄断,成为盘剥百姓的工具。到那时,今日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他转身,跪在祖父面前:“所以孙儿恳请皇爷爷,支持孙儿走下去。哪怕前路荆棘,哪怕谤满天下。”
李世民扶起孙儿,苍老的手紧紧握住那只年轻的手。
“朕说过,朕替你掌总。”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朕给你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