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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仰头看着这个钢铁巨兽,忽然问:“若将此吊车装在船上呢?”
“装船?”阎立德一怔,旋即眼睛发亮,“殿下是说……浮吊?那码头装卸货的速度,可提高十倍不止!”
“不止码头。”李易走近,手指划过吊车的钢架,“未来油轮装卸油管、船厂组装巨舰、甚至海上救援,都需要重型起重设备。阎大匠,蒸汽吊要小型化、模块化,能快速拆装,适应不同场合。”
“臣明白!”阎立德兴奋地搓手,“将作监已在试制液压传动系统,若成,起重更稳,噪声更小。”
正说着,一名匠人匆匆跑来:“阎监正,船厂急报!‘燃油试验舰’龙骨已合拢,但轮机舱焊接时出现裂缝,请速定夺!”
阎立德脸色一变,向李易告罪后匆匆离去。
李易没有跟去,而是转向苏定方:“波斯王子那边如何?”
“卑路斯已登‘镇远舰’,随行的还有格物院石油组十人、电台组五人、以及一个工兵营。”苏定方禀报,“按您的吩咐,舰上装载了二十台内燃机、三百支贞观十年式连发铳、以及一套完整的炼油设备模型。冯都督另派两艘护卫舰同行,预计三个月后抵达巴士拉。”
“告诉卑路斯,抵达后第一件事,是在巴士拉建立无线电台。孤要随时知道波斯湾的动静。”李易顿了顿,“另外,传密令给冯智戴:南洋水师抽调六艘新式炮舰,组成‘西洋分舰队’,以护航商队为名,常驻波斯湾。若大食人有异动……可先发制人。”
“是。”
回东宫的路上,李易特意绕道开远门外的火车站。
贞观十年的长安站,已非当年那个简陋的木板棚。
三层高的花岗岩站楼巍然耸立,拱形门窗镶嵌着格物院玻璃工坊新制的平板玻璃。
站前广场上,蒸汽公共车来来往往,售票窗口排着长队,挑夫推着行李车穿梭。
一列货车正缓缓驶出站台,三十节车厢满载着钢轨、水泥和预制桥梁构件,车头烟囱喷出浓烟,汽笛长鸣。
李易勒马,静静看着。
钢轨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车轮与铁轨撞击的铿锵声,如同这个帝国强劲的心跳。
“殿下,该用午膳了。”苏定方轻声提醒。
“不急。”李易下马,走向站台。
站长认出他,慌忙要跪,被李易摆手制止。
“今日客流量多少?”
“回殿下,截至午时,已发客车八列、货车十五列,运送旅客两千三百人,货物四千五百吨。”站长熟练地报出数字,“最远一班已抵洛阳,晚膳前可到扬州。”
李易颔首,目光落在站内悬挂的巨幅《大唐铁路运行图》上。图中,红线已如蛛网般密布,最西端延伸到了“伊吾”,最南端则标注着“广州-交趾线贯通在即”。
“殿下,有您的电报。”电报员小跑着递上一张纸。
李易展开,是冯智戴从广州发来的密报:
“臣智戴谨奏:扶南新王已释我被扣商船,赔款三十万贯,割让湄公河口三处岛屿为水师基地。另,爪哇内附后,其境内锡矿已全面开采,月产精锡五千石。臣已按殿下吩咐,于新加坡岛设立转口港,并开始勘探婆罗洲石油。又,远洋二号探险船回报,于吕宋以东发现大型群岛,土人称‘麻逸’,盛产黄金、珍珠。臣已遣使接触,若其不臣,水师可一月内抵其海岸。”
李易将电文折起,收入怀中。
石油、锡矿、黄金、珍珠……海洋的馈赠正滚滚而来。而这一切,都将通过铁路与轮船,汇入大唐的血管。
“回宫。”他翻身上马。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身后,又一列火车拉响汽笛,载着货物与旅人,驶向远方。
李易知道,当万吨油轮劈波斩浪,当内燃机车驰骋原野,当电报线跨越重洋——
大唐的疆域,将不再以陆地丈量。
而是以海平线,以星空,以人类所能触及的一切边疆。
.............................
李易回到东宫时,已是未时三刻。
案头又堆起了新的文书——南洋都督府关于婆罗洲石油勘探的详细报告、格物院内燃机项目组请求增拨稀有金属的呈文、户部关于发行“远洋开发债券”的草案。
他先抽出了格物院的呈文。
许玄用略显潦草的字迹写道:“……四冲程汽油机原型机已连续运转五十时辰,出力达六十五马力,然气缸磨损严重。冶金组分析,乃活塞环材质不耐高温高压所致。请拨南洋所产钨矿三百斤、铬矿五百斤,试制新型合金。另,石油组分馏所得‘汽油’挥发性过强,储存运输极易起火,需研制专用密封容器与防火措施……”
李易提笔批注:“准。所需矿料由南洋水师专船运送。另着格物院化工组,研究汽油添加剂,降低其挥发性。安全之事,重于泰山。”
刚批完,内侍轻步入内:“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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