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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浑身一激灵，脸色刷地白了，慌忙转身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内通报。
片刻功夫，周秉彦便神色慌乱地快步迎了出来，衣袍都来不及整理齐整，站在门内躬身拱手行礼，姿态比方才面对段长瑞时恭敬了何止百倍。
“臣周秉彦，参见皇后娘娘。不知娘娘驾临寒舍，臣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陆晚缇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跨步进去，眉眼平和，语气不疾不徐，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架势，但每句话都切在要害上。
“周侍郎不必多礼。今日我来，不为强行搜查你的府邸，只想跟你好好论一论礼法与国法。
方才听闻侍郎阻拦禁军搜捕叛党，执意索要陛下亲笔圣旨，理由是恪守礼部礼法，对吗？”
周秉彦腰杆微弯，依旧坚持自己的说法：“回娘娘，确是如此。大启律法明定，朝臣私宅受朝廷庇护，无旨搜查乃是大忌。
臣执掌礼部，掌天下礼仪规矩，今日若轻易放任禁军闯入家中，日后律法形同虚设，百官人人自危，朝堂秩序必乱。臣不敢开这个先例。”
陆晚缇微微颔首，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侍郎恪守律法礼法，这份严谨值得赞许。但礼法的根本，是为了安定江山、约束乱臣贼子，而不是包庇叛党、混淆是非。侍郎以为本宫说得对不对？”
周秉彦微微一顿，谨慎地答：“娘娘所言有理。可律法流程不能乱，搜查官员私宅，必须得有陛下圣旨，证据作为凭据。”
“那本宫问侍郎，你的后院藏匿废太子心腹、意图庇护逆党，这条罪名在大启律法里该怎么判？”陆晚缇目光直直看向他，语气骤然添了几分锐利。
“你不会以为他们能逃出去吧？本宫的人已经把整座府邸都围住了。如果抓到了人犯，你全家都脱不了干系。”
周秉彦面色微微一变，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
陆晚缇继续往下说：“废太子当年谋夺储位失败，心怀怨恨，暗中培植心腹妄图祸乱京城，此人是陛下钦点要捉拿的叛臣。
侍郎明知人犯藏于府中，依旧紧闭大门阻拦官军追捕，在外人看来便是有意包庇逆党。
包庇谋逆重犯，按律轻则削官流放，重则株连亲族。侍郎身为礼部重臣，不会不清楚这条律法吧？”
周秉彦额头瞬间沁出一层薄汗，强撑着镇定辩解：“娘娘此言过重。臣只是遵循流程，并非有包庇人犯。只要圣旨一到，臣立刻配合搜查府邸。”
陆晚缇看着他这副硬撑的模样，心底清楚他是在拖时间还人情。
她把语气放缓了些，给了个折中的办法：“今日我不带禁军闯入府内大肆搜查，只带两名暗卫随我入内，由侍郎亲自引路，只搜藏匿叛党的院落厢房，其余内院和家眷居所一概不踏足。
全程侍郎与府中管家陪同，所见所闻皆可作证。若府内并无此人，今日之事我亲自回宫向陛下说明，赔礼致歉，绝不委屈侍郎半分。
可若是搜出人犯，侍郎今日阻拦官军之举，就不是恪守礼法，而是包庇逆党。到时候陛下龙颜大怒，整个周家都要跟着受牵连。”
周秉彦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拖延了时间，那点旧日恩情算是还到头了。
终究不敢拿整个家族的前程去赌，长长叹了一口气，侧身让出了通路。
“臣……听凭娘娘安排。还请娘娘只搜寻人犯踪迹，切莫惊扰府内女眷家小。”
“侍郎放心，我自有分寸。”陆晚缇回身示意门外待命的两名暗卫随行，余下的人尽数留在门外把守。
周秉彦走在前面引路，脸色沉沉的，一路没有开口。穿过前院回廊，还没靠近厢房，屋内就传出了细微的挪动声响。
陆晚缇给暗卫递了一个眼色，两人立刻快步上前守住门窗。
周秉彦停下脚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转头看向陆晚缇，声音低哑：
“人……确实藏在这里。是旧友托我暂且收留几日。臣万万没想到，他竟是废太子叛党心腹。”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陆晚缇淡淡回了一句。
暗卫推开屋门，屋内藏匿的男子见无路可逃，当场拔剑想自尽。
暗卫反应极快，飞身扣住他手腕夺下兵刃，反手把人死死摁在了地上。
屋内木柜里搜出大量废太子旧部往来的密信，一沓一沓的，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陆晚缇扫了一眼满地散落的信件，转头对周秉彦说：“念在你未曾主动协助叛贼作乱，只是碍于情面收留，今日之事本宫会在陛下跟前替你求情，从轻处置。
但往后切记，朝中要犯万万不可随意收容，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周秉彦垂下头，躬身作了一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臣……谢娘娘宽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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