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保密。”
叶诚答应得很痛快，顺手把空杯放到桌子中间，挡住了自己过于明显的嘴角。
窗外的阳光慢慢挪过河面，靠岸的树影被水流揉散，又重新聚起来。
楼下偶尔响起开门的铃声，有人沿着木楼梯上来，找一本书，很快又轻手轻脚地下去。
几个人没有一直说话，各自翻了一会儿书，碰到有意思的地方，才会顺口提两句。
东方知夏原本只打算过来请教一下曲子的处理，等把书合上时，才发现下午已经过去大半。
“我得先走了，回去还有点儿事。”
她把钢笔收好，和曲谱一起放进包里，起身时又看向对面的两个人：“你们还要待一会儿？”
“嗯。”叶诚点头，“晚点儿在附近吃饭。”
东方知夏笑了笑：“这边倒是方便，吃完还能沿河走走。”
她没有临时改变安排，只在下楼以前晃了一下手机：“演奏会那天见。”
“那天见。”
沈清寒也抬了一下眼睛，算是回应。
小秘书把买来的两本书装好，跟着走到楼梯边，又回头向叶诚道谢。
“叶先生，这本还挺好看的。”
“喜欢就行。”
“就是里面那个一直听不懂话的人，看着有点儿着急。”
已经走下两级台阶的东方知夏停住脚步。
“你可以回去再研究他。”
小秘书抱紧书袋：“好的，大小姐。”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诚等楼下那声门铃响过，才把刚才憋着的笑重新放出来。
“她这个秘书挺有意思。”
沈清寒淡淡道：“一直这样。”
“东方小姐脾气还挺好。”
“她自己要问。”
叶诚认真想了一下，居然没办法反驳。
小秘书从头到尾确实都在正常回答问题，偶尔还十分体贴地进行补充，至于补完以后，东方知夏为什么反而更难接话，那就属于另外一个问题了。
他把自己的书重新翻开，刚看了几行，旁边便传来沈清寒的声音。
“想吃什么？”
叶诚转过头。
沈清寒将那张购物小票夹回书里，抬眼看着他，神情很平静。
“晚饭。”
“哦。”
叶诚点点头，眼里慢慢多出一点笑意：“终于轮到晚饭了。”
“什么终于？”
“昨晚不是说，晚饭明天再说吗？”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到明天的下午，再往后拖一拖，都可以直接问夜宵了。”
沈清寒看了他两秒：“你可以不吃。”
“那不行。”
叶诚立即坐直：“事情都安排到这一步了，不能在最后一顿饭上面出问题。”
沈清寒没有理会他的说法，把手机上的一张菜单推了过来。
“这家。”
店在河对岸一条不太宽的小街上，门脸不大，卖的都是家常菜，从书店过去，沿河走到前面的桥再转进去就能到。
叶诚扫过菜单：“可以，那个干烧鱼看着不错，再来一份小炒。”
“你先点。”
“董事长这么客气？”
“省得你加三次饭，还说没吃饱。”
叶诚：“……”
这就有点儿针对个人饭量了。
不过大小姐愿意提前考虑这个问题，也说明长期以来，他每顿饭都认真吃完的良好习惯，已经给对方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值得保持。
两个人又在书店坐了一会儿，等河边的太阳没有那么晒，才收好东西下楼。
老板正在整理靠门的书架，看见他们离开，抬手指了指外面：“过桥往右走，今天那条巷子有人修门，往左得绕一段。”
“好，谢谢。”
叶诚应了一声，替沈清寒推开玻璃门。
门铃在头顶轻轻一响，河边带着水汽的风迎面吹来，比中午时凉快不少。
沈清寒走在他身侧，手里拿着装书的纸袋，步子不快。
叶诚看了一眼她的袋子：“要不要放我包里？”
沈清寒没有客气，直接递给他。
“别压折。”
“放心，书比我有待遇。”
他把几本书顺着背包里面的隔层放好，又将那张容易滑出来的小票往里夹了一点，才重新拉上拉链。
沈清寒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再提醒。
过桥时，前面有个小孩扶着栏杆往水里看，手里的纸风车转得飞快，旁边的大人一边牵着他，一边回答河里究竟有没有大鱼。
“有多大？”
“这么大。”
“比爸爸还大？”
“你爸爸不能拿来这么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