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缺三千斤颗粒药,五千发铁子?”
“回皇上,只多不少。”
朱棣合上折子,朱笔停在批红处。
“夏原吉怎么讲?”
“夏尚书让照章程办,底下的吏员非要等银子进库称重,眼下全卡在那里。”
“你怎么回的?”
“臣回他们,前线弟兄吃不了称银子的空纸。”
朱笔落下,条陈尾端添了一道红批。
“准了。”
笔杆搁回铜架。
“兵部工部今夜发车,三日内出嘉峪关,过期不到,找兵部尚书问罪。”
朱棣抬头看向范统。
“差事办砸了,你那份也算上。”
范统抓了抓后颈,腰往下弯了些。
“陛下放心,臣今晚就睡兵部大库的门板,他们挪不动车,臣拿牛车拖,拖也给拖出去。”
“滚去办。”
三日后,辎重车队排着长列开出城门。
铁炮罩着油布,火药桶封满生漆,冻硬的泥道被车轮碾出两道深沟。
这几日,第聂伯河南面四十里外。
明军尖哨在一处背风沙湾,撞上了一队绿旗马队。
三十步内,短弩接连扣动,前排几人栽下马背,弩弦声还没停。
黑甲骑兵抽刀压上,几个来回冲杀过后,荒滩上的马蹄声散了。
缴来的皮囊摊开,里面落出一只铜马镫。
镫环边缘刻着弯刀纹,和金币上的记号分毫不差。
马三刀把沾血的铜镫送进八轮大车。
“总兵,南边那帮杂碎,摸到咱们眼皮底下了。”
米兰沙拎着铜镫看了看,羊皮地图正中的水道旁,多了这件缴获物。
深夜,基辅大公又来求见。
老头跪到案侧,从怀里捧出一本翻旧的羊皮手记。
“将军……去年南去的商队留下这些暗记,各部万户在哪分粮,上头都有……”
米兰沙逐页翻检,手记末尾,阿布达尔的私印压着半行字。
手记、铜镫、金币摆在一处,他在桌面敲了两下。
“老马。”
“末将在!”
“传令各营,明日一早起行。”
“往南推?”
“往南推,把阿布达尔那七千骑从沙子里刨出来。”
枯草被风卷过冰丘。
朝南展开的黑底旗帜下,是一望无边的沙海。
沙海深处,帖木儿旧部正磨着弯刀,刀刃擦过磨石,火星一串串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