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端着大酒碗,从伙房大锅走到伤病帐棚,又转去部族坐的几桌。
胡三半躺在羊皮铺上喝热汤,碎肉末浮在汤水里。
归顺的莫霍克老猎手抱着用战功换来的新铁锅,锅里盛着切开的熟牛肉,军卒上前敬酒,他便撕下一大块递过去。
移民的席面上,几个半大孩子追着火光乱跑,汉子们蹲在泥地里,用树枝算开春后能翻出几顷黑土。
营门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水师斥候翻身下马,甲叶撞在地上,单膝跪到朱高炽身前。
“回殿下,河口船坞全完工了,六艘大号宝船已经入槽泊稳,底舱刷了两层桐油,天亮便能下货装船。”
朱高炽把碗里的烧酒倒进喉咙,抹了把胡茬。
火星升向夜空,第二匹驿马冲进营门。
水师掌旅奉上一卷盖着火漆的清单。
朱高炽借着火光展平公文,首批官铸金铤、大银砖、各处山矿样石三十七箱、带壳玉米种、红薯藤蔓、晒干烟叶,平明装舱起运。
公文合拢。
“宝叔留在中军,守好牛栏,守好营栅。”
宝年丰嘴里的牛筋还在磨,身边的铁甲卫卒已经数到二十一。
“海陆押运,归老三领兵。”
朱高燧刚把酒碗举到胡子边,手便停在半空。
“我?”
“那四本肉账你既然核的明白,这批金银的明细,也归你照单画押。”
朱高燧低头看向那份公文,最底下写着押运官三个字,后头的墨迹还留着大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