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认不全,明天不许吃肉。”
几颗脑袋齐刷刷垂了下去。
朱高燧转身就走。
“认字就认字,谁还怕这个。”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
“书办,先教他们认粮字。”
“为啥?”
“省的他们往后进了粮仓,就只会数斧子。”
傍晚,河道图铺在了官署的案上,朱高炽拿炭笔圈出三条支流,吩咐工匠沿河去丈量,鱼皮地图就压在旁边。
老李带人去了河边,天快黑了才回来,手里拎着一只木桶,桶里全是河泥。
众人围到了官署外头。
老李舀水冲泥,头一瓢下去,桶底只剩些细石子,第二瓢又下去,泥沙顺着桶沿往外淌。
第三瓢水冲过筛底,细碎的金光铺了一层。
火把凑过去,黑泥里全是金砂,颗粒不大,却密密的铺满了桶底。
啪的一声,朱高燧手里的牧场分册合上了,他盯着桶底,舌头在后槽牙上抵了抵。
“哥,俺也去河边瞧瞧。”
朱高炽抬起头。
“瞧啥?”
“瞧瞧水里还有没有别的。”
“你去看水?”
“俺……俺也去淘金。”
朱高炽的手指停在了斧柄上。
“你会淘?”
朱高燧把斧子往肩上一扛,下巴朝河谷那边一抬。
“不会就学呗。”
老李抱紧木桶,往后退了半步。
“三爷,淘金用的是木盘,用不着斧头。”
朱高燧一眼瞪过去。
“老子晓得!”
“你都问了三回了,金子能不能拿斧子劈出来。”
“那……那是老子随口一问。”
朱高炽走到河道图前,炭笔落在了西北支流上。
金砂是从河泥里出来的,水道又连着群山,那座山里埋着的是奇穆王国的金库也好,藏着别的东西也罢,总归都得查个清楚,黑曜石门后头那条水路,正把答案一点点送到昌昌城脚下。
炭笔收了起来。
“明早,三百人进河谷。”
朱高燧扛着斧子转过身。
“这回俺也去。”
“你粮管完了?”
“粮有册子管着呢。”
“你会看册子了?”
走出去几步,朱高燧头也没回。
“少废话,河里的金子要是少了一粒,老子找你算账!”
老李抱着木桶,冲他背影喊了一嗓子。
“三爷,金子在水里,账在纸上,您可别把河道也给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