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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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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囚龙(3 / 4)
住————张永德可以躲在家中不应,我若再不出面,你可知当夜开封城中当如何?」

    萧弈默然。

    若没赵匡胤,也必有人为殿帅与他争,却未必能像赵匡胤般约束住禁军。

    赵匡胤叹了口气,道:「说这些,是提醒你,而非自辩,彼时,我也确有与你一争的雄心,想着若我能扫除藩镇,则权归中枢,兵收禁军,往後未必不能抚定乱世。」

    「如何抚定?」

    「头一桩,便是这些骄兵悍将了。」

    提及骄兵悍将,张永德心怀畏惧,赵匡胤却不同,眉头习惯性地一皱,眼神里是深深的思量。

    「邺都乱兵拥了李嗣源;凤翔城卒扯着李从珂的马缰就敢要赏;周祖入汴,黄旗直接披到了身上————你的河东兵如何?」

    「所幸我从戎之初就约束军纪,眼下虽也有市街抢帛者,斩了。」萧弈道:「更为难的是,京禁养如此多禁军,不事生产,尾大不掉。」

    「钱,自当是地方上出。」

    赵匡胤该是一直在思虑这些,侃侃而谈,道:「天下骁勇选送京师,那诸州金帛,自也该辇送入汴,藩镇无钱,则养不起牙兵,知州用文臣,设通判监着,文书连署,治理妥当,天下富了,国库自可支用。」

    「如此,岂不冗兵、冗费?」

    「眼下不是冗的问题,而是必须如此。当今之兵,虎豹豺狼,然社稷需强兵守,四海需强兵征伐,也不能放他们回乡让藩镇招募。聚於京中只是第一步,大行皇帝没做完的是该把兵权拆分了,三衙只管练兵,枢密管兵籍、发兵,临仗则需另派将帅领兵。仗打完,兵归三衙,将还本职。」

    萧弈以往不认可赵匡胤这些道理。

    但上了位,他也得听着。

    只有了解得滚瓜烂熟了,他才好在这道理之外,再找出更好的出路。

    赵匡胤也不藏着掖着,道:「再不行,禁军轮番出戍,一二年一换,兵无常帅,帅无常师,这些武夫想抱团也抱不起来。」

    「好让军中不会再有义社?」

    「是。」

    赵匡胤微微自嘲,道:「我与义社兄弟结交,却不否认军中这等抱团之害,那你可知,诸将为何拥戴我?」

    「武功最高,性格最厚,功劳最大。」

    「错了。」赵匡胤摇摇头,道:「我有自知之明。」

    「人格魅力。」

    「不,是义气」二字,往深了说,我愿分功劳、富贵。天子之位危如累卵,为何还有人抢?因坐上去便是独吞天下之利、独掌天下之权。可若有人愿把天子之富贵分给诸将,把治世之权分给诸臣,把青史之名留给御史谏官,又如何?当天子需与天下人共利,是苦差事,如此,抢位置的人自然就少了,文武百官方才愿做那个不掌兵的元勋、治国的能臣、直谏的言官。」

    「这才是「杯酒释兵权」的逻辑啊,国家的股份改革。」

    「什麽?」

    「听不懂就算了,是我治国,我听懂你说的即可。」萧弈反问道:「可你忘了一件事,拿天下百姓赋税,赎买本属於国家的兵权,朝廷花钱向骄兵悍将买平安。开国之初买得动,往後呢?」

    「世乱至此,唯此一途。」

    「兵权三分,临戎更戍,兵无常帅、将不知兵,何解?这条路走到尽头,无内乱,必有外忧,不亡国,却亡天下。」

    赵匡胤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以为呢?」

    「这些都是堵的路,堵兵、堵将、堵藩镇、堵地方,可堵不如疏。」萧弈沉吟道:「我一直在想,骄兵悍将为何要那麽做。」

    「豺狼虎豹要吃人,岂是有原因的?」

    「因为不吃,它们会死。」

    萧弈道:「骄兵悍将也一样,想活。朱梁的拔队斩,军士失了主将,全队皆斩,在脸上刺军号防逃;刘仁恭在卢龙,男子黥面称「定霸都」,士人黥臂为「一心事主」。」

    他想起了在乡间见过的那个从滑州战场逃回去的老汉,微微叹了口气。

    「起初,百姓都是想回家种地的,要靠刺青才留得住,成了兵,没了别的生路,只能靠请赏活下去,渐成风气。骄兵悍将一开始也是人他们,都是被逼到了绝路上,活活逼成了鬼。朕治国,不想只是防着堵着,得先给他们找一条别的活路。」

    说着,思路渐渐开阔了些。

    赵匡胤目光深深看来,许久没说话。

    「怎麽?」

    「我一直以为,你很清高,与我等行伍武夫隔得远。」

    萧弈讶异,道:「我清高?」

    「嗯。」赵匡胤道:「最早与你蹴鞠就发现了,你很乾净,衣冠齐整,齿面洁净,虽武艺不凡,举止更像世族公子。与我等粗鄙武夫格格不入,每有人贴到你身上,你便嫌他们的汗臭。」

    「是吗?他们小动作也确实太多。」

    「我本以为,你这等人,永远不会知道乱世武夫当国之弊,没想到,你今日竟能说出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