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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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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囚龙(2 / 4)
乾草上坐下来。

    赵匡胤斟了杯酒,一口饮尽,品尝了半晌。

    「断头酒吗?」

    「这顿不算,忙不到你。」

    「那我赚了。」

    赵匡胤居然笑了笑,马上又自斟一杯慢慢品着,像坐在哪家酒楼,而不是大狱里。

    萧弈看着他方方正正的脸,问道:「你好像不意外我会来?」

    「意外。」

    赵匡胤道:「但我想了想,你我这辈人,怀大志且能总戎天下者,只剩你一人了。」

    萧弈道:「意思是,你我是同类?」

    「你是君,我是罪人,不可谓同类。只能说————志同,可惜道不同。」

    赵匡胤遗憾摇了摇头,目光看来,认真了两分,道:「我素知你志向,今你得践大位,於天下也是好事。盼你励精图治,扫平乱世,还世人一份太平安乐。」

    「该如何做?」

    「活得久些。」

    萧弈问道:「你不恨我?我是你的仇人。」

    「仇?」

    赵匡胤喃喃了一句,神色坦然。

    「若要追究,三郎挟私怀怨,因受齐王罢黜而行阴诡之事,陷害齐王,误军国天下之大事,你以国法惩治,无话可说。」

    「此事,你未参与?」

    「我若欲害齐王,一棍而已。」

    「令尊之事?」

    「家父主动与你沙场决斗,签生死状,约定生死无怨。这些年,这般死在我马前者,数十成百人。」

    说着,赵匡胤眼眸垂了下来,道:「我有悲有痛,唯独不该通过怨恨你从而掩盖我的不教、无能。」

    萧弈道:「世人都当你我有大仇。」

    「身为人子,不能保住父亲性命;身为人兄,不能管教好兄弟,我已有万般不是。若连最後一点担当也无,只会怨恨他人————呵,大丈夫不齿为之。

    赵匡胤仰头又是一杯酒。

    转眼,半壶已尽,他却是面不改色。

    萧弈笑了笑,有些释然。

    「我来,确是焦头烂额,想找人说说话,问治国之事,毕竟当皇帝也是头一遭。」

    「为何是来问我?朝中无贤臣了不成?」

    「是啊,为何是来问你。」

    萧弈喃喃自语,心知因为这个位置本是赵匡胤的。

    此外,他见赵匡胤对往日仇怨不计前仇,不信有人如此豁达,想要试探一二,遂开诚布公,坦率直言了一句。

    「何意?」

    「原本,没有我。你受郭荣托孤之重,在他死後立国号宋,抚定乱世,开创了三百年太平之世。」

    赵匡胤愣住。

    牢里静了好一会,他忽然放声大笑。

    「哈,听这意思,我被你改了命?」

    「信吗?」

    「信不信都无妨了。」赵匡胤道:「就算是真的,事已成定局。」

    「不遗憾?」

    「天下若能安定,岂不足矣?」

    「是说,你没当成宋太祖,不遗憾?」

    「我知我是英雄,何须当甚太祖来证?」

    「好!」

    萧弈觉得,赵匡胤还是不信,该是以为他在气他。

    「怪不得,你一直视我为敌。」赵匡胤道:「原来是将我当作争天下的对手。」

    「怎麽?你没想争天下不成?」

    「大行皇帝若托孤於我,我必做不出监守自盗、欺孤儿寡母之事!」

    「虚伪。」

    赵匡胤脸一沉,道:「信不信由你。」

    「令尊在禁军经营数十年,放出有一真人在冀州」的谶语,赵匡义一言不合便陷害郭信。」

    「可以说家父暗合谶言,三郎颇具野心。然乱世军中谁人不是如此?」

    「你敢说赵普所为,你全不知晓。」

    赵匡胤道:「我与赵普是志气相投,皆有平天下之志,甫一交谈便极为相契。」

    「所以,你志在平天下,他替你争天下?」

    「罢了,争辩无益。」赵匡胤摆了摆手,道:「大行皇帝托孤於你,我戴罪在狱,本已无意与你相争,使中原再生内乱。」

    「但你还是争了。」

    「你可知那夜发生了什麽?」

    「周世宗驾崩,你等阴谋夺权。」

    「阴谋?」赵匡胤自嘲一笑,道:「那夜,发生了一桩极小的事,说出来你也许不信。」

    「说说看。」

    「殿前军有两个都头,我甚至不知他们姓名,因醉酒後赌输了家当,红了眼。」

    「然後呢?」

    「两人心中满是不甘,满城找钱想要再赌,先是抢,抢了犹觉不足,冲回营中,叫嚷着要众人谋一场大富贵,高喊官家召赵王入京,我等何功?!「殿前诸士卒,一呼百应,如火入柴薪,众人先是冲入韩重贇家中,再裹挟了慕容延钊,声势一起,谁都弹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