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黄袍加身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569章 登基(3 / 6)
你家场子歇歇脚,乡亲们继续干活罢了。」

    老汉不敢言声,将信将疑。

    萧弈默默上前,帮他拉石磙。

    干了小半个时辰,他停下,在石磙上坐了,拿衣襟擦汗,才开口,问道:「老丈,今年麦子收成如何?」

    「回郎君,去冬雪厚,收成是好的,一亩————一亩能有个七八斗。」

    「好年成啊,怎麽村里静成这样?」

    「丁男————丁男不多了。」

    老汉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话。

    萧弈倒底不是郭威那般出身,也不通俚语,聊得不热络。

    好一会,那麻衣老妪开口,道:「郎君莫不是北边大军里的吧?」

    「不是。」

    萧弈想着,他们若知他是官身,想必也没甚好说的,遂道:「莫看我衣裳还算新,也是逃难的,路上遇了兵丁,想着绕开,便走到这来了。」

    说罢,从怀里掏出个酒囊来。

    老汉见了酒,眼神遂有了馋意。

    待忙完了农活,坐在院前,在破碗里倒了酒,老汉咂着嘴,美得不知如何是好。

    气氛这才像当年那些老农与郭威谈话时自在了些。

    萧弈看着老汉颊上那块刺青,想起了郭威纹的雀儿,问了一句。

    「老丈当过兵?」

    「十年前咧,村里三丁抽一,拉俺去守过滑州,对面冲杀过来,俺腿上挨了一箭,夜里就逃回来了,一辈子不敢见官————俺就是想回来种俺的地。」

    萧弈心想,十年前那回,许是郭威南下时,那一箭莫不还是自己射的。

    「该是换了朝廷,後来倒也没人来拿俺,嘿嘿。」

    「这些年,日子好过?」

    「要说那之後两位官家,真是好官家。」

    「周太祖一来,罢了营田务。官田、耕牛赐下来当永业,俺本是营田上的佃户,立了税户的籍,有了自家的地,喜得哭了一夜,牛皮税也松了,不然真没法活,俺们这些苦哈哈,上哪凑张牛皮交哩?」

    萧弈淡淡笑了笑。

    他却知道,能得百姓赞一声好,不容易的,两代帝王也是活活熬死了。

    「老丈可还有甚难处?」

    「就是役多,说是浚河,年年发役哩。」

    「那是去年北伐,修河道、转粮、筑城,朝廷也没办法。」萧弈道:「所幸燕云收复了,当能清闲两年。」

    「人一茬接一茬走了,地就荒了,死在外头,家里连个信都等不着,税还照着活人催」

    o

    「懂。」萧弈道:「人走了,税户便该销,不该摊到活人头上,还有呢?」

    「再就是,夏税要纳钱、纳绢,俺们只有麦子粜,麦价一年贱过一年,钱却一年比一年重,一斗麦子换不回几文钱,税是照着钱数要的。」

    「也就是说,农忙不兴役,人死销税户,籴米给好价,把这三条做到了,老丈日子可能好过些?」

    「那当然哩,可俺们说得哪算哩?」

    萧弈在怀里摸了摸,没摸到纸笔,问道:「老丈家可有炭?」

    「哪烧得起炭哩?只有烧剩的柴头。」

    「也行。」

    萧弈拿出匕首,割下一片衣襟,用烧焦的木柴把三句话写上,揣在怀里。

    心里稍稍踏实了点。

    这一趟,他走了一遍郭威走过的路。

    回到陈桥驿,已是子时。

    正堂灯火通明。

    众人见萧弈布衣归来,一身麦芒,微微唏嘘。

    「拜见陛下。」

    「怎麽都在这坐着。」

    「陛下,国号还没定。」

    「哦,倒是我疏忽了。」

    萧弈拍去袍上的草屑,在主位坐了,问道:「还要定国号?我以为就是用王号了。」

    话出口,他也知自己太随意了。

    王溥直着身子,道:「臣也以为,国号当以赵」为正,自古受命之君,多因始封之

    爵以建国号,汉高祖为汉王而有汉,魏文帝为魏王而有魏,司马氏为晋王而有晋,下至南朝,宋、齐、梁、陈,乃至隋唐,莫不如是,陛下始封赵王,龙潜赵地,因赵为号,承汉魏以来之旧事,名正而言顺。」

    李昉摇了摇头,道:「以赵为国号,终是小了些,春秋之末,赵与韩、魏三家分晋,以卿大夫而瓜分主国,陛下以四海之望而得天下,反以分晋」之号为名,岂不是自坏英名?」

    「非也,赵地自昔多慷慨悲歌之士,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北略林胡、楼烦,李牧为将,匈奴十余年不敢近赵边,陛下北伐契丹、收复燕云,以武定乱,正与赵地雄风相表里,国号曰「赵」,武事有光。」

    卫融往日不喜出风头,今日难得也开口,道:「陛下肇迹太原,龙兴之地,不可不本。」

    「石敬瑭起於太原,国号便是晋,他割燕云十六州、父事契丹,天下所耻者,踵其国号,何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