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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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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肝胆侠气(3 / 5)
回,你擒我而不杀,故意把我送回开封陷害元朗,不就是纵我们先起事,好让你假仁假义吗?今日却又不装了?」

    「事到如今,成王败寇而已。」

    「好一个成王败寇!」

    赵普朗笑,道:「好!你赢了,我送你一份大礼,如何?」

    「什麽?」

    「你高平称帝,然周室少帝尚在,名分终究差着一层,你总不好亲口叫他把社稷禅让给你,我替你办了。」

    匕首在郭宗谊颈侧一压,一线血渗了出来。

    「这一刀下去,你便名正言顺,入开封登基。」

    萧弈问道:「那你想要什麽?」

    赵普怔了一下。

    然後,他收了笑,摇头,喃喃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声音里透着股说不清的东西。

    「你以为,我所作所为,是为了荣华富贵?」

    「不然呢?」

    「我生於边塞,自幼见的是契丹打草谷,徙家洛阳,少习吏事,在刘词帐下做从事,滁州判狱,澶州管仓。读的书虽不多,半部《论语》而已,可我却知,天下不该是如此。」

    说着,赵普声音陡然一振。

    「萧弈,我问你,往後你与谁共治天下?」

    「何意?」

    「上古民神杂糅,颛顼绝地天通,殷人尚鬼,周人尚礼,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天子乃代天理民;汉兴,以经术选士,公卿多出郡国掾吏,循吏辈出;降及魏晋,九品中正,操於州郡,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门荫相袭;唐虽设科取士,然三百年间,秉钧者,谁非阀阅之余绪?犹以门阀治天下;及此黄巢,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名族谱牒,累世簪缨,一把火烧成了灰,至今易五姓十三帝,亡国被弑者八,藩镇以牙兵立帅,牙兵以拥立市恩,此乃以军阀治天下。而你,欲与谁共治天下?」

    赵普侃侃而谈。

    萧弈听懂了,这是问他往後治国的基本盘。

    得天下与治天下不同,他得天下,从乾佑三年的旧功起家,凭军功,凭河东、塞北、

    燕云一刀一枪攒下的威望,凭三军推戴,这与郭威得天下并无分别。

    郭威登基之後用的是王峻、王殷等邺都的老兄弟、军中的旧袍泽,说到底,仍是军阀治天下,只不过是一个压得住众军阀的大军阀。

    威望会随他老去而衰,恩义会随一代人死去而淡。人在,如臂使指;不在,人走茶凉O

    他呢?

    该走新的路子。

    「军阀治天下,赋税之所入,十之八九养兵,府库之所蓄,尽以赏军。胜战要赏,拥立要赏,败仗便譁变、劫掠。百姓嗷嗷,生民涂炭!」

    赵普愈说愈从容不迫,出口成章。

    若不看他手中的刀,还当他是在殿前献策。

    「你当我与元朗是为了野心而阴谋布局,错了!你小看了我们,我与他乃志气相投,亦被裹挟、被拥立,在此乱世徘徊,寻条天下人的出路。昨日他败,今日我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把我们找的这一条路给你指出来,也不枉你亲来一趟,为我送行。」

    萧弈深深看向赵普,摇了摇头。

    他心想,赵普依旧不知道,他之所以做这一切就是因为他们找的路太偏激了。

    赵普却一字一字,掷地有声。

    「听着,你欲终五代之乱,当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我知道。」

    「你不知道,门阀已绝,军阀无道,你抑佛灭佛,更不可能借神鬼治世。唯有寒门士大夫,读圣贤书、知纲常、明治体,以文臣知州事,以法吏掌刑名,以计臣理财赋,这等人无兵以叛,无地以据,身家名器,尽系於天子,故可与之共安天下。」

    萧弈道:「科举取士,文臣治州,收藩镇之权,我自明了,你却把士大夫说得太好了。可若无规矩约束,党同伐异,清谈误国,以名节相高,科举之外,还要有法有算,农桑水利、兵工刑名之实学,文武终须并济————」

    「哈。」

    赵普笑了笑,也不知在笑什麽。

    残阳照着这个穷途末路的书生,笑容里似乎有些如释重负的意味。

    「我读半部《论语》,悟出八个字,节用爱人,为政以德」,言尽於此,你自思量吧。」

    「赵普,放下刀吧。」

    随着萧弈这一句话,赵普笑容转为轻蔑,摇头轻嗤了一句。

    「演得真差啊,好,你演仁义,我来办。」

    他握匕首的手扬起。

    同时,放声高吟,声音沙哑、苍凉。

    「半生挟策走西东,一卷鲁论意未穷。」

    「欲把经纶回浩劫,忍看戈甲满神京。」

    一诗未落,赵普将郭宗谊往前一拽,匕首对着那截脖颈,狠狠紮下。

    郭宗谊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闭上了眼。

    电光石火间。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