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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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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陈桥决战(上)(2 / 6)
倒扣上马背,纷纷披甲、列阵。

    萧弈换了身沉重铁甲,罩了最鲜艳的披风,好让三军将士都能看到他。

    翻身上马,骏马感受到重量不同,打了个响鼻。

    他摸了摸马脖子,安抚道:「今日大干一场吧。」

    「咴。」

    大军依次出营。

    他则亲自上北冈立旗。

    新制的天子龙旗留在河阳北岸还没带来,用的还是旧赵王旗帜,在晨风中「哗啦」扯开。

    五方旗按方位立定,中央尚黄,东青、南赤、西白、北黑。

    冈後二十四面战鼓排成两列,钲架在鼓旁,号角手拢着袖子等令。

    放眼望去,三万八千人以营为单位,指挥旗在前,缓缓列阵。

    天地间尽是甲叶摩擦产生的虫潮般的声音,沙沙沙沙。

    各部依照着北冈上的五方旗认方位,行到自己的位置,令旗一落,便齐刷刷立定。

    像会移动的铁树林。

    步军阵前,是阵脚兵。

    拒马、鹿角、木栅在阵前二十步联成一线,随军的大车横过来,堵上缺口。

    中军由范巳、吕酉等旧部统率。大盾在前;长枪手立於第二排,枪锋斜斜刺出;弩手在最後列成三叠,一叠跪射、二叠进弩、三叠踏张上弦,三排轮转。

    十年前,萧弈在阵前。

    如今他於高处指挥。

    中军不动,先安排外围。

    张满屯、米擒乞力率重骑在西翼,人马俱甲:傥进、李存瑰分率轻骑、沙陀骑兵,在东翼掠阵,随时冲阵;细猴、胡凳的探马前出步阵二里,游弋待命;宋延渥领着义成兵东去,扼住济水所有浮桥。

    等河东军最後一面营旗立定,阳光恰移到了北冈,照着他的头盔。

    向南眺望,渐渐地,看到了乱军的大阵,在陈桥驿以北的平野上铺开,像一座缓缓移动的城。

    由甲胄筑的城。

    四万多甲士,横亘纵深数里,面北背南,以陈桥驿为後锚,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

    晨光斜照,甲叶反射出一片粼粼波光,把半边天都映得发白。

    「娘的。」

    敌军最前一层,是侍卫亲军的步军,也叫虎捷军,张令铎的将旗在步阵正中,左厢、右厢的旗号一字排开,大盾联成一道横亘数里的盾墙;第二层,是殿前军的步军,也叫控鹤军,弩手分作三叠,层次分明,中间竖着韩重贇的大旗。

    往後是敌方中军,赵匡胤的大纛立在一处高坡上,散员、东西班分成豆腐块,正中是打着「内殿直」旗号的三千精骑。

    萧弈重点留意了这支人马,须知一个普通藩镇兵能入禁军,就算脱胎换骨,再入班直,等於从刀尖上选刀尖。

    郭荣北伐燕云,便是以他们为核心,故而天子亲军的傲气如有实质。

    再看敌阵东西翼,各有侍卫亲军的龙捷、殿前军的铁骑,皆是骑兵。

    东翼,王审琦的将旗前,另有一面将旗前出,大书「马仁瑀」,一员银甲将校立马於阵前,分领铁骑重甲、龙捷轻骑;西翼,潘美自领铁骑,张光翰统龙捷马军为辅,骑兵分成数重横队,尘土在晨色里缓缓盘旋。

    最後方,慕容延钊的後军接着陈桥驿,隐约可见辎重、营帐。

    「前步後骑,左拐右拐,班直锤在中间,驿馆压在阵後。」

    萧弈喃喃着,心中迅速思量。

    敌军攻守兼备,几乎没有破绽,赵匡胤若攻,侍卫亲军的步阵顶着,两翼骑兵卷上来,最後以内殿直凿他的阵心;若退,铁骑也能立刻反咬、断後。

    「陛下。」

    战台上,李昉趋步上前,道:「东面的山沟里似有些奇怪。」

    萧弈转过望远镜。

    视线尽头,东边有条山壑,离得颇远,雾气还没散尽。

    李昉道:「大军列阵,惊起的鸦雀铺天盖地,臣却没见到有一只敢往那片沟岸落。」

    「知道了。」

    萧弈於是调整了阵型,把杨业的昭义军所部调到了东翼。

    如此,中军便由河东军的步卒摆着大方阵。

    双方做着最後的调整。

    萧弈麾下士卒不像禁军、殿前军是优中选优、精中选精,高矮胖瘦不一,旗号也杂,河东、昭义、沙陀、吐谷浑、义成凑在一处。

    可他的军制完备,从什伍到指挥,从月饷到功次,从伤兵营到讲武堂,都是本着让每个士卒出力有饷、建功有赏、上阵知为何而战的原则。

    每一面旗下,士卒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该往哪冲。

    知道伤了有人抬、死了有人养。

    故而,如臂使指。

    辰时初,双方调整完毕,两座大阵隔着二里地,静静对峙。

    一边是精中选精、优中选优,带着百年河朔牙兵凝聚成的高人一等的骄;一

    边是公平封赏、配合作战体系下的百战之兵,透着一股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