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在南岸休整。绕道东面,渡了河,恐怕正强上其主力。」
「撞上正好,岂怕了他?」
萧弈的神色反而笃定起来,道:「赵匡胤北上,正可说明他怕了。
「他怕了?」
「不错,他对白马渡没把握,预感到我会迅速渡河,这是他最担心的。因为,他最缺的是时间,仓促篡权,立足未稳,欲以空间换时间,我岂会给他机会?」
心里有了主意,萧弈指尖重重一点。
「就走白马渡!」
「可王审琦监着宋延渥。」
「王审琦再善战,可禁军在岸上,殿前诸将可马射、城战,却必不熟舟船,控制渡口,征船、编筏、定锚、修缆、调度渡次,少一样就要在河心喂鱼,不是禁军骑将办得来的。舟船只能通过宋延渥指挥,舟师归谁,渡口便归谁。」
李昉的眼神也亮了,道:「还有时间,既然石守信没能拦住陛下两日,那赵匡胤的部署便没完全落实。」
「正是此理。」
萧弈道:「我需写一封信给宋延渥。」
「我为陛下代笔。」
「不,我亲自写。」
这封信,萧弈没有像之前一样遣使光明正大地送过去,而是让宋氏名下的布坊转交。
另一方面,向训依旧在造筏,强攻河阳三城。
两日後的夜里,军中有个奇怪的禀报。
「陛下,营外有一渔翁求见。」
「渔翁吗?速请他入帐。」
「是。」
老渔翁披着破蓑衣,挑着一担鱼,入了帐,鱼腥味颇浓。
萧弈并不嫌弃,心里揣测着老渔翁的身份,暗忖哪怕不是宋延渥派来的人,就算买他几尾鱼也无妨。
「不知老人家有何事?」
老渔翁不慌不忙,从筐里挑出一尾鱼,双手捧起,也不说话。
萧弈问道:「几钱?」
老渔翁一怔,摇了摇头,从鱼身里掏出一个小竹筒,抽出一卷白绢。
绢上只有一列字。
「初三夜,见白马渡举火,请以精骑赴之。」
下面还画了张简略的布防图。
白马渡有南、北岸两个渡口,北岸黎阳津,南岸称白马津。依图上所画,王审琦收缴舟船聚於南岸,於北岸留了两千兵马,沿河布哨。
在标注的哨所、渡口间,画着几道行军路线图,便是宋延渥与河东军配合的计划了。
萧弈看罢,向老渔翁问道:「仲俭兄可还带了其他话?」
「小人不知,小人只是送鱼。」
「多谢了。」
李昉接过白绢,看了良久,喃喃道:「只怕王审琦会防他啊。」
「也许吧。」
「万一,臣是说万一,宋延渥若是诓陛下,又当如何?」
萧弈沉默了片刻,下了决心,道:「认识了快十年的人,若都不能认可我的志向,那败亡了我也认。」
帐外,黄河涛声隐隐,像闷雷般。
「传令。」
「向训领步军留孟津,白日依旧造船,夜里营火依旧,龙旗留於中军大帐,声势如常。」
「喏。」
「细猴、胡凳,各领三千精骑为先导,明日黄昏,衔枚先发,沿河北岸东行,斥候撒出三十里,凡遇敌骑,立即格杀,不许走漏大军行踪;主力随後东行,人衔枚、马裹蹄。」
「喏。」
五月初三。
入夜。
沿河北岸,黄了梢的麦田连绵。
马鼻喷出的白气,在黑暗里散开。
越往东,水势越阔,夜雾从河面上漫上来,数步之外难见人影,只听见马蹄踩在滩上的闷响,甲叶摩擦声细碎。
终於,先锋部队抵达了白马渡北岸黎阳津。
「报。」
探马赶回,声音压得很轻。
「启禀陛下,北岸贼军驻防,与地图所标一致。」
远远望去,滩涂无坚城,津口戍垒的夯土墙高不过七尺,环围渡口要道,布拒马、挖陷马。
沿岸错落排布六座戍卒哨台,每台驻兵约三五十,互为犄角,锁住渡口。
此地不重固守,而在预警截杀,靠哨台轮哨、纵深布防,发现有敌渡河偷袭,可即刻结阵阻敌,传警南岸。
「歇马,等着。」
三更。
南岸,亮起三堆火。
火光在雾里只是三团昏黄的光晕,一跳,一跳。
「动手。」
萧弈吩咐道:「敌倚哨台传警,先拔耳目,再破阵剿杀。」
「喏。」
望远镜里,最近的哨台上,垛口的火光,照得台内枪矛林立,守卒正在呵气。
下一刻,被弩箭射倒在地。
「杀!」
河东精骑突然从夜色中杀出,所携双臂弩专为近战破哨打造,虽不及床弩霸道,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