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过家破人亡,不会再做同样的事。他是要对付我,却必是用朝堂章法,移镇、纳质、入朝、分兵,独不会在北伐刚定、幽州未稳的时候,授人以柄,授意暗杀藩镇,逼反河东,自毁长城。」
「时至今日,赵王竟还如此天真?」
「你否认,因为知道我说的是真的。郭荣志在安定天下,他知道一旦用了暗杀手段,则诸藩镇人人自危,防备朝廷,恶性循环,不利於他的子孙社稷。所以,密旨是假的,你今日借了三把刀杀我,高勋、李继勋、曹彬,还不止,我与郭荣都是你的刀,你想让我们互相残杀。」
「呵。」
赵普轻声笑了一下,摇头道:「多谢赵王高看一眼,我竟还有如此本事。」
「半部论语治天下,我只怕我还是低估了你。」
「不论如何,形势至此,木已成舟。赵王先手刃李继勋,再与殿前军兵戎相见,又有
契丹骑兵助阵冲阵————如此种种,便是浑身是嘴,还能分辩不成?」
萧弈道:「也许我不必分辩,郭荣亦知是有心人在背後唯恐天下不乱。」
「陛下病重不朝,朝堂之上尽是防备赵王的重臣。」
「你错了,幽州那赵王当天子」的谶语来得古怪,郭荣是何等人,岂能不查?不将这些事处置清楚,他如何敢撒手人寰?他能在病了之後还亲自指挥延庆川之战,还能查不到谁是幕後主使吗?」
「好吧。」赵普目光凝重了些,自嘲一笑,叹息道:「那石碑,确是在下的手笔。」
他沉吟着,问道:「但赵王还能不反吗?」
萧弈道:「也许能如你所愿,我与郭荣终将走向兵戎相见。但相信我,在这之前,被铲除掉的必是你与你背後赵匡胤的势力。」
终於,赵普脸色一变,颓然靠上冰冷的墙壁,眼中的从容终於被击碎。
「赵王不愿让我死的时候还自以为计得,如今揭破了我的计划,想来,可以杀我了?」
「何时杀你,你不妨猜猜。」
萧弈提起灯笼往外走。
踏出两步,他却忽然想到一事,停住。
回过头,灯笼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一动不动。
「不对。」
萧弈思量着,喃喃道:「或许还有一件事,我算漏了。」
赵普愕然转头看来,目光有一丝闪烁。
萧弈追问道:「是吧?在我方才说的那些之外,你还多想了一层。」
「在下不明白赵王在说什麽。」
「你心里,没有真的慌乱,你的慌乱是演出来的,为何?」
赵普一脸错愕,没有回答。
「你不怕郭荣查到赵匡胤头上,是吗?」萧弈盯着赵普的眼睛,试探着,缓缓道:「你们没有任何证据?还是说————这一切,你们都打算栽赃到别人头上?是————殿前都点检,张永德?」
问到这里,萧弈渐渐确定了。
「我听说,李继勋虽是义社十兄弟,可他本是大哥,不满於赵匡胤日渐崛起,转而依附张永德,是吗?」
随着这个问题,赵普移开了目光。
萧弈却还在追问。
「你以身入局,要对付的不止我一人,你是要把我与张永德都除掉,事成,是为朝廷除掉我;事败,是张永德的灭族之罪。不,无论事成事败,郭荣都会除掉我与张永德,如此,去了河东这一心腹大患,殿前都点检的位子也空出来,按资序、按军功、按圣眷,赵匡胤上位,你便是从龙第一臣功。哪怕今日你身死,你也对这一手笔引以为傲,自觉尽展平生之才华,是吗?」
赵普沉默了,眼帘微垂,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两下。
他向萧弈看来,眼神里震惊、不甘、绝望,层层翻涌,最终尽数化为一种近乎死寂的灰败无奈。
然而,之後,他嘴角又勾起一丝笑意。
渐渐地,笑意愈浓。
「哈哈哈哈。」
到最後,赵普拍掌而笑。
「好!」
「好一个萧弈!」
「哈哈哈,萧弈,有时我不免怀疑你是否独得上天眷顾,有如此气运,竟还猜出了我的谋划。」
萧弈道:「我说对了?」
「说对又有何用?」赵普起身,走到木栅边,道:「我不妨与你直言,确是如此。」
萧弈道:「你倒是下得一盘大棋。」
「称不上大棋。」赵普道:「我与元朗志气相投,许诺为他效力,奈何我出谋划策、
助赵三郎杀你不成,累赵公身死,愧对於元朗,遂竭尽所能,助他遂平生之志罢了。」
「承认了?」
「承认也无妨,因为,你破解不了。」
「哦?」
赵普悠悠道:「一切事,本就都是张永德做的,赵王作天子」的残碑是他埋的,是他派人传假密旨除掉你,也是他命我与李继勋来试探并杀你,哈哈,元朗从头到尾就不知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