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才抬起长枪,向前一指。
「击溃他们。」
绷紧的令旗瞬间挥动。
「咚!咚!咚!」
战鼓轰然擂响。
憋了数日的三千劲旅像是利剑出鞘,气势如虹。
这一战,再不像此前的惨烈拉锯。
契丹最精锐的御帐皮室再不能做出像样的抵抗,河东军刀枪所指,只有摧枯拉朽的碾压。
战场如风卷残云。
黑龙岗下,大同军追剿炭山诸部杂骑,雪尘过处,血雾一蓬蓬炸开。
坡上,河东铁骑如锋矢般狠狠凿进契丹残阵,马槊起处,残兵栽倒。
十里雪原,伏屍狼藉。
乱战中,萧弈看到了耶律璟。
契丹千余人的阵中只留十余匹马,耶律璟就胯坐在其中最高大的一匹骏马上,那马毛色油亮,膘腹浑圆,不知这几日是吃的什麽。
「都别乱!」
耶律璟至此绝境,竟还没表现出颓败,虽披头散发,眼圈乌黑,可战气昂扬,一身戾
气直冲上天。
至这步田地,他仍在想着翻盘,抓过身边一名将领,疯了似的嘶吼。
「去,派快马去见高勋,告诉他,斩了萧弈,扭转战局,朕便封他做南院大王!」
顿了顿,像是觉得筹码不够,耶律璟声音再次拔高。
「不,朕欲与高勋结为异姓兄弟,封他做中原的皇帝,与朕南北分治,共取天下!」
「快去传信,去!」
十数骑快马应声冲出御帐皮室军的残阵,在马背上伏低身体,向外突围。
「嗖嗖嗖嗖。」
箭雨无情,当空罩落。
契丹信骑连五十步都没冲出去,连人带马栽进雪里,再不动弹。
「咴!」
紧接着,又是一声马嘶,一员契丹悍将竟是骑着耶律璟的那匹骏马,飞驰而出,直扑高勋大旗所在。
「嗖嗖嗖。」
马再骏,也只能悲嘶倒地。
耶律璟疯狂的吼声再次传来。
「给朕跑着去!谁能传信,朕封他作南院大王!」
二十余名残兵冲出乱阵,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狂奔。
迎接他们的,依旧是一轮齐射。
雪地上,泼下一道道血痕,无人能越过河东军的射程范围。
「再去!」
「去!」
残兵们最後一丝侥幸已彻底断绝,轰然四散,降的降、窜的窜。
「给朕站住!」
「噗。」
耶律璟狂怒,抢过一柄长槊,将一个转身奔逃的契丹兵士捅死在地。
之後,当着全军,连杀数人。
血溅金甲,他兀自提槊环顾、咆哮,状若疯魔。
不一会儿,耶律璟身旁十步之内,空出一大片死地,屍体横七竖八。
如此,那些原本还想搏一把救驾大功的悍卒,彻底断了念想;有想要将他交出来献功的契丹兵士也难以近他的身。
兵士一哄而散,要麽绕开他,自顾逃命;要麽抛了兵器,跪倒在雪地里。
「拿下狗虏!」
张满屯、傥进等各个大将的呼喝顿时爆开。
河东将士早已摩拳擦掌,想要立下生擒契丹主的旷世奇功。
战阵有条不紊地缓缓合拢,一层层逼上去,无一人放箭。
不过,耶律璟的膂力却颇惊人。
重围之中,他手中长槊舞成寒光,泼水不进,逼得近身士卒连连闪避。
一边踉跄後退,他还一边厉声嘶吼。
「高勋何在?朕要见高勋!」
萧弈冷眼看着,眼见高勋已完全击败炭山诸骑,吩咐道:「唤高勋过来。」
「是。」
很快,一骑疾驰而至。
「高卿!」耶律璟大喊道:「你今日倒戈,朕不怪你!是朕往昔听了屋质谗言,不够重用你,朕想与你结为兄弟————」
隔得老远,高勋翻身下马,快步赶向萧弈,目光自始至终没往耶律璟那边偏上一分。
到了萧弈马前,他重重抱拳,嗓门提得很高,像是要压过耶律璟的吼叫。
「拜见王上!」
可惜,耶律璟的急呼还在传来。
「高卿,你是大辽栋梁、朕之肱骨,朕拜你为南院大王,封你做中原皇帝,共享天下。」
萧弈不急着应话,饶有兴趣地听着。
「高卿若嫌不够,朕愿让你为兄,称兄皇弟」,助你南夺中原,往後青史昭昭,一扫石晋之耻者,是你!男儿当世,要立的不正是如此功业吗?你何苦屈居於萧弈小儿之下?!」
高勋听着,目光几次向萧弈瞥来。
萧弈依旧不语。
高勋眼神闪动,忽重重单膝跪地,大声禀道:「启禀王上!末将奉王上之命,联络炭山诸部,再临阵一击,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