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与?索家作为陇上三强阀之一,兵精粮足,家底最是丰厚,恐怕比元家更难对付,到时候,咱们独孤家,全得替元家填了壕沟!」
「索家,天杀的索家!」
独孤博的眼睛红了,他的次子前不久,就阵亡於蜂腰口,提起按兵不动的索家,他无比痛恨。
「索家迟迟不出兵,用意已经很明显了。这头猛虎,不是一定站在咱们这边的,他们————在等一个好的下口的机会,可到时候,他咬的是谁,就不知道了。」
至於杨灿,不在他们的讨论范围之内。
虽然,独孤清晏和独孤婧瑶都很相信杨灿的能力,他们也向杨灿发出了求援信。
可,山水相隔的,你让杨灿如何相援?理智告诉他们,杨灿那边,是根本指望不上的。
独孤望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蜂腰口,按照现在的打法,失守只是早晚间事。
我们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它还能守多久,一些事,我们得提前开始准备了。」
他环顾堂上众族老,缓缓道:「第一种,也是最不可能的一种结果是:我们守住了蜂腰口。
但这种可能,只能期待奇蹟,比如一场山洪、一颗流星————」
说到这里,独孤望自嘲地一笑:「可即便守住了,那也是惨胜。
到时候,我们很难保证,索家会不会背信弃义,从我们背後杀出来,一口吞了我们。」
说到这里,众族老都面露愤慨之色。
独孤望又道:「第二条路,就是我们派人开始接触元家和索家,看看有没有主动归降的可能。
但有一点,我们是能确定的————」
说到这里,独孤望语气有些消沉:「不管是降元还是降索,我们都必须也只能交出兵权。
从此,世间再无门阀独孤,只有河西一处姓独孤的田庄乡豪。」
堂上众族老脸色都黯淡下来,由奢入俭难,这种结局,是他们都无法接受的,真比死了都难受啊。
如此不争气,他们将来还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见祖宗?
独孤望道:「如果,不降,又或者元家不受降,或是条件太苛刻,而天杀的索家甚至来不及插手,那————我们就得死战到底了。」
说到这里,独孤望脸上颓然的神色稍减:「我们可以死战到底,但,独孤家族,不能灭亡。
独孤瞻道:「要保家族,首保血脉,次保财富,如果可能,就再藏些东山再起的火种。」
独孤望颔首道:「不错。我打算万不得已时,安排一部分族人,带上族谱副本,随婧瑶绕道草原,投奔杨灿,托庇於阀。」
「另外,再安排一部分族人,带上族谱正本,遁入山野,隐姓埋名。
一旦我们胜不能胜,降不能降,他们就立刻离开,藏於山野,保留血脉。」
独孤望撑着扶手,缓缓站了起来:「走也走不了,藏也藏不了,只能成为累赘的,就和某一起留下!
一旦城破,男殉族,女殉节,不可苟活,让我独孤氏族蒙羞!」
独孤瞻听到这儿,慢慢站了起来:「走的机会,让给年轻人走!我已经一把老骨头了,走了,也就是再多耗几年粮食,我留下!」
「我也留下!」
一群鬓角白了、满面皱纹的老者,纷纷站了起来,脸上没有半点惧色,只有压在心底的、沉甸甸的悲壮。
独孤望脚步沉重地走进独孤婧瑶居处的时候,她没有作画,也没有读经,正坐在窗边,细心地缝着甲片。
大哥、二哥都被派上蜂腰口了,如果不是大量的独孤氏族人顶在最前面,那处要塞早被元阀冲垮了。
战甲,也是会破损的,而战甲又是最好的防御装备,独孤婧瑶会制甲,她正日夜赶工,为两位兄长制一套备用的战甲。
看到父亲进来,一脸的凝重,独孤婧瑶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站了起来。
「爹?」
独孤望略一沉吟,吩咐道:「婧瑶,明日你便让大管事陪你准备大车、快马、细软、乾粮,要提前备好。
一旦爹告诉你走,你要带上一些家族子弟,绕道草原,去住上邽投奔杨灿!」
独孤婧瑶大吃一惊,失声道:「蜂腰口失守了?」
独孤望摇了摇头:「还没有,但,只是早晚的事了,所以,得提前做好走的准备,家族血脉,不能就此断了。」
独孤婧瑶红了眼圈:「带些家族子弟走?那爹你呢,我娘呢,几位兄长呢?」
「我为阀主,自然留下。」
独孤婧瑶红着眼睛道:「爹娘兄长,都在死战,爹让我走?我不走!」
「混帐!」
独孤望大怒:「老子当初让你嫁人,你左一次逃了,右一次逃了,也不见你孝顺。
现在老子让你为了家族留存火种,带上些族人去逃命,你反倒不走了,你是不是打算活活气死我?」
「那不一样!」
独孤婧瑶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