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鸿正盘算着如何尽快安顿好上邽之事,以便去代来城找她师叔,忽然听到院中传来一阵语声,却非於绾绾的声音。
萧惊鸿心中一凛,立刻提起身形,悄无声息地闪了出去。
庭院中,独孤婧瑶带着两个丫鬟,旁若无人地走在雪地里,左顾右盼。
独孤婧瑶道:「倒是一座规整雅致的院落,可惜空置太久了,竟是这般荒凉萧瑟。」
一个丫鬟道:「姑娘你看,这地上有几行脚印呢。」
另一个丫鬟不以为然地道:「那有什麽好奇怪的,这麽大的宅子,一定有人看管的啊,定是守宅人来过。」
三人一边说,一边朝着另一侧的墙边走去。
萧惊鸿隐於廊柱阴影之下,静悄悄地看着。
一见是三个女子,她的戒心便消了大半。
又见她们举止坦荡,不似盗贼,萧惊鸿心中不免好奇。
这三个女子是谁家的?怎麽进了我叔的宅院,跟进了自己家似的。
於是,她便放轻了脚步,悄悄蹑了上去。
此时,长街上,罗刚、罗毅两兄弟骑着马,在城主府一个仆从的带引下,策马缓行,正驶入西城。
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个车把式,赶着一辆青幔马车,也是往西城去的。
车厢内,於绾绾握着堂姐于慧冰凉的小手,柔声安慰着。
她去找於七公,终是让他答应,给于慧谋得一份和离文书。
至於莫少羽的签字画押,那简单得很。
莫少羽已是阶下囚,於家的宗长派人去,叫他画押和离,无论他答应或是不答应,他的手指印,是一定会出现在和离文书上的。
于慧眼泪汪汪地看着於绾绾,满眼感激,她哽咽地道:「绾绾,此番若不是你,我定是难逃一死了。」
於绾绾柔声安慰道:「慧慧姐,咱们自己人,你不用放在心上。
你爹造反,你公公谋逆,是他们自身野心作祟,和你有什麽关系?
只是,二伯可是我父亲亲手送走的,你————会不会怪我爹?」
于慧听了,摇了摇头,泪水从颊上滑落:「我不怪。无人愿意背负弑兄之名,我知道三叔心里也不好受。
三叔只是不想我爹被拉上法场,在万人唾骂中明正典刑,这才助他解脱,保下他最後的体面。」
至於莫凡、莫少羽父子,他们狼子野心、谋逆作乱,我于慧从未真心把他们认作亲人」」
。
说罢,于慧又低声啜泣起来,积压多日的委屈、压抑、惶恐都倾泻出来。
於绾绾心生怜惜,连忙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良久,于慧稍稍平复情绪,轻轻抽身,擡起泪眼,看向绾绾。
「绾绾,你知道吗?我大兄曾经对我说过,两年前,他本想————说和我与杨灿成亲,那时杨灿还只是丰安庄主,可惜————我爹没答应。」
於绾绾心想,杨灿是什麽香饽饽吗?好吧,至少————,比莫少羽强。
于慧擡手擦了擦泪,哑着嗓子,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郑重地道:「绾绾,姐这一生,算是毁了。你要记住,嫁人,对咱们女子而言,不啻於第二次投胎。
你可千万擦亮眼睛,莫要步了姐的後尘,一旦选错了人,那就是投错了胎,一辈子都完了。」
於绾绾听了,一挺胸膛,道:「姐,你放心。投胎是天定,嫁人可是人定。
我的命,可不靠臭男人托着,我自己托得起来。
我将来真要嫁了人,我让他咋,他就得咋,由不得他犟!
他要是犯糊涂,敢做拖累我的事情,我捶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