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取一些时间,能拖多久是多久。”
电台兵的手指按在电键上,嗒嗒嗒地把电文发了出去。
信号穿过夜色,落到了徐州城内的指挥部里。
此刻的徐州城,老蒋已经不在,他白天的时候直接坐飞机离开了。
临走前他把烂摊子全扔给了郭汝瑰,让他在城里主持大局。
郭汝瑰的任务很简单:稳住部队,等撤得差不多了再走。
他收到薛岳的电报之后,展开纸页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近乎察觉不到,他并不打算否定电报里的命令。
相反,他决定完全执行,甚至要做得更彻底一些。
但他心里很清楚,徐州城里的国军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各部队之间没有统一的调度,撤退路线互相交叉,车辆堵在路口动弹不得。
就算命令传达下去,那些士兵和军官也未必能执行到位,抛弃辎重听起来容易,可撤退路线就这么几条,到时候肯定会拥堵不堪,引发更大的混乱。
郭汝瑰把电报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然后开口对参谋说。
“传令下去,所有参与撤退的部队,立刻抛弃不必要的武器和辎重。”
“采取分散突围的方式,不要挤在一起,能走多少走多少。”
“告诉他们,台儿庄方向已经彻底顶不住了,共军的装甲部队随时会咬上来。”
“谁跑得慢,谁就先被吃掉,这话原封不动地传达下去。”
命令很快就用电台和电话分发了出去。
徐州城外,几条主要的公路上,撤退的人流和车流早就挤成了一团。
卡车塞满了人,车厢板上趴着士兵,车斗里堆着弹药箱。
还有步兵背着枪,沿着公路两侧徒步奔跑,鞋底踩在路面上啪嗒作响。
郭汝瑰这道命令一下去,混乱不仅没有缓解,反而被进一步放大了。
因为那句“共军装甲部队随时会咬上来”让所有人心里都发了毛。
士兵们开始抢夺能载人的车辆,军官们也不再维持秩序,只顾自己先走。
一些重型装备被直接扔在路边,炮管横在排水沟上,无人问津。
公路上到处都是被遗弃的物资,成箱的子弹、成捆的工兵铲、甚至还有整门山炮。
撤退变成了一场赛跑,每个人都在拼命往前赶,生怕落在后面。
夜色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炮响,每次声音响起,人群就会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