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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解释如果成立——那就是谋杀。
陆诚闭了一下眼。
还不够。土壤证据是一个重要的环节,但单凭它还不能翻案。他需要笔迹鉴定的结果——如果宋远征的遗书也存在问题,两个案子的疑点叠加在一起,就够立案重新侦查了。
他等。
等待的这几天里,他没有闲着。
他让赵宗华去查了青禾区近五年来的工程招投标记录——重点是城建局主管范围内的市政工程和公共建筑项目。中标单位、中标金额、监理单位、验收负责人。
赵宗华查了三天,拿回来一张长长的表格。
“陆队,你看这个。”
表格上列着五十多个项目。赵宗华用荧光笔标出了其中十几个。
“这些标黄的,中标单位都指向三家公司——正清建筑、恒泰建设、博远工程。三家公司的法人代表不同,注册地址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股东结构交叉。正清建筑有一个占百分之二十的小股东叫‘李德胜’。恒泰建设有一个占百分之十五的小股东,也叫‘李德胜’。博远工程的监事会成员里也有一个‘李德胜’。”
陆诚的目光锐了起来。
“同一个人?”
“身份证号一致。同一个人。”
“李德胜是谁?”
“查了。六十一岁,青禾本地人,户籍上的职业是‘个体经营者’。没有犯罪记录,没有显眼的社会身份。但他名下有四处房产,两辆车——一辆奔驰、一辆路虎。银行流水我查不了,需要立案后才能调。”
一个“个体经营者”,名下四处房产两辆豪车。同时是三家建筑公司的股东或监事。
“这三家公司在城建局主管范围内的中标项目总金额是多少?”
“我粗算了一下——近五年,大概两个亿。”
两个亿。
陆诚靠在椅背上。
一个两亿级别的工程利益网络。三家壳公司,一个隐形股东。城建局的副局长签字验收,建筑公司的老板拿项目。
陶正清——死了。宋远征——死了。
李德胜——活着。
“李德胜跟曹学明有没有关系?”
“这个我查不到。至少表面上没有。”赵宗华说。
“表面上没有就对了。”陆诚说,“真有关系的人,不会让你在表面上看到。”
他把表格收了起来。
“继续查李德胜。查他的社交圈——经常跟谁吃饭、打球、喝茶。重点关注他跟公职人员的往来。”
“陆队,查这些需要——”
“需要什么?”
赵宗华咽了口唾沫。“需要动用一些手段。”
“什么手段?”
“比如盯梢。”
陆诚想了想。“不用你去。让小鲁和罗超去。你脸太熟了,在青禾待了太多年,被认出来不好。让两个新面孔去,便装,远距离观察就行。不要接触,不要跟踪进入私人场所。只看他每天去哪里、见谁。”
“明白。”
赵宗华走了之后,陆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拿出笔记本,把目前的信息梳理了一遍。
三年前。陶正清的正清建筑承建了三中教学楼。工程质量有问题。宋远征签字验收放行。第三方检测揭露了问题,但报告被城建局压下来了。
陶正清在事情可能“翻出来”的时候——死了。定性:意外坠亡。签字人:曹学明。
半年后。宋远征——知道陶正清死因的人——也死了。定性:自杀。签字人:同样的分局。
两起死亡之后,三中教学楼的质量问题彻底石沉大海。正清建筑虽然名义上倒了,但同一批人通过恒泰和博远继续在青禾拿工程。
而把这一切串起来的那个名字——李德胜——一直安全地隐藏在股权结构的暗处。
陆诚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
最上面写着一个问号——那是他还不确定的人。可能是曹学明,可能是别人,也可能是好几个人。
中间是李德胜——利益链的中枢。
下面是三家公司和两个死者。
然后他在问号旁边写了一行字。
“杀人的命令从哪里来?”
这是整个案子的核心。
陶正清和宋远征是被杀的——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杀他们的人是谁?一个建筑行业的隐形股东有杀人灭口的动机,但动机不等于行动。从“想让某人消失”到“真的让某人消失”,中间需要执行力。
而且,杀完人之后,还要让案子被定性为“意外”和“自杀”——这需要在公安系统内部有人配合。
曹学明?
可能。但也可能曹学明只是被利用了——一个判断力不行或者懒得深查的分局领导,被人利用了他的权力签字。
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