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
伤口伤在左手食指的第一个指节,从出血量上判断,是浅割伤。
此刻,叶菱垂下左手,鲜血从伤口汇聚到指尖,滴落在了厨房的地上。
叶菱没有叫疼,只是略带紧张的看着夏鸣,等待着他的问责。
夏鸣目光没有在叶菱受伤的手指上停留,而是看向了她的眼睛。
「这就是你从「索菲·爱丝克菲」那边学到的东西吗?」
叶菱微微吸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我失误了。」
「失误?不,你没有失误。」
夏鸣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就算现在给你包紮,然後让你再来一次,你依然会受伤。」
「必然发生的事情,不能被称为失误。」
叶菱脸色变得有点糟糕,在她看来,夏鸣这句话,相当於是在说她的刀法存在巨大缺陷。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她现在最害怕的,是夏鸣对她的态度。
要知道,在她心里,「新生」这把刀意义非凡,这代表了夏鸣对她的关注,也代表了夏鸣对她的期望。
这是从孤儿院离开後,她收到的最有人生意义的礼物,哪怕是暂时的。
她拼了命的练习,就是不希望这份来之不易的礼物被收回去,但此刻,她却搞砸了她的抽查。
要知道,这是夏鸣第一次正式过问她的厨艺。
原本她暗自下定决心,想好好表现一番,却没想到在刀功这一项,就出现了如此大的失误。
「滴答...」
一滴鲜血落到了厨房的地上,随着血滴炸开,叶菱看似被弥补的人生,好像也在此刻再度四分五裂开来。
「滴答...」
一旁的三人眼里流露一丝不忍。
叶菱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每个人都有缺陷,他们并不觉得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拔苗助长是正确的事情。
但对面坐的是夏鸣。
是华夏这一代最杰出的料理天才。
在天才的世界里,普通人或许确实只能称为愚笨。
白珩看着叶菱滴血的手指,悄悄的推了郑泽谦一下。
郑泽谦本想开口,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他和白珩其实都了解夏鸣的教学风格,毕竟在交流赛的时候,他们都在夏鸣手下上过课。
解释是苍白的,只有完成才有意义。
做不到,那就去做到,不然就出去隔着窗户上课。
就这麽直接,简单!
就这样,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只留下叶菱指尖血液滴落的轻微响声。
约莫过了1分钟,夏鸣终於再度开口。
「叶菱,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叶菱连忙点头。
「我知道,我一定会去加倍练习。」
夏鸣摇了摇头,没有接这句话,而是看向了乔若宁。
「先帮她把伤口包紮了。」
乔若宁连连点头,然後飞速找到管家拿到了伤药和绷带。
不多时,叶菱的手指就被包紮完毕。
看着手上多出来的白色绷带包,叶菱此刻的情绪十分低落。
有那麽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阳光都是虚假的。
不,准确来说,阳光确实来过,但她没有抓住。
「或许,一开始我就应该去读书...」
後悔的念头在叶菱脑中一闪而过,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她扼杀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回想起了当时逃离孤儿院的时候。
那时候好多人都饿得受不了,但他们都没想过逃。
因为逃出去代表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未知,在孤儿院只是吃不饱,至少有的吃。
出去以後,或许会比现在过得更差。
但当时的她一心想逃,哪怕面对的是未知。
那时的她饥肠辘辘,尚有面对困难的勇气,怎麽只是一次失误,她就要轻言放弃呢?
想到这,叶菱也是抬起头看向了夏鸣。
「夏哥,我错了。」
夏鸣异常平静,眼里没有半分波澜。
「哦~你错哪了?」
「我错在不该没有面对的勇气!」
叶菱深吸了一口气。
「我太在乎现在的一切了,因为在乎,所以会害怕。」
「但郑老师也说过,学厨这条道路,从来没有绝对的一帆风顺。」
「就算我侥幸获得了机会,未来也会有无数的困难等着我。」
「今天,不过只是刀功的考验,就让我心生动摇。」
「未来我可能会遇到只比您略差的人物,那时候,我是否会连举起刀的勇气都没有呢?
「,「所以,失误是已经发生的事情。」
「我必须要承受这件事情带来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