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就算是老师傅也不一定稳定。
炸制时,如果火候稍有不慎,会导致最後产出的「金银蒜」不完美,是典型的入门简单,完美层次较难的操作手法之一。
究其原因,就是大蒜这种食材,它放在超市货架上都长差不多的模样,但实际,是分「新蒜」与「老蒜」的。
「新蒜」是指当年新采收的大蒜,一般没有经过深度晾晒,蒜皮湿润有韧性,水分含量高,捏起来有弹性。
「老蒜」则是新蒜用了类似通风,晾晒,脱水,冷库储存等手法,延长保存期至第二年的大蒜。
这种蒜的蒜皮干硬发脆,颜色偏黄褐色,易脱落,蒜瓣质地坚硬紧实。
两种蒜没有好坏之分,单纯就是运用场景不同。
就只谈炸蒜蓉这件事,老蒜风味更醇厚,炸制容错率高。
新蒜因为水分足,对火候和脱水处理的要求会更苛刻,所以用新蒜的相对会少一些。
但「老蒜」又因保存手法和工艺的不同,其特质其实是有些许不同的。
例如风乾保存的「老蒜」,就和冷库储存的「老蒜」风味有区别。
而想要做出完美的「金银蒜」,就需要挑选最符合对应配方上记载的「老蒜」。
这难度就很高了,除非是厨师自己有独特的制蒜手法,不然品控有些出入,也是常态。
但即使跨过了「老蒜」这道门槛,「金银蒜」与「蒜泥白肉」也有着不远的距离。
也正是因为思考到了这点,所以周源昌忽然一瞬间,明白了夏鸣刚才为何要那样做。
「我知道了,这是金银蒜,但也不是金银蒜。」
「夏哥刚才的制作流程,本质是利用粤菜「金银蒜」的底层逻辑,和川菜「蒜泥味型」做了一次融合。」
「因为大蒜的细胞壁破损後,大蒜素会快速生成。」
「所以蒜泥久放会变味,需要利用酱油或者醋与空气做隔离。」
「如果直接按照正常流程做「金银蒜」,先切蒜末再炸金蒜。」
「先不谈火候怎麽处理,就只谈等到所有食材都准备齐全後,最後一步融合时对於蒜泥的把握就会存在问题。」
「因为金蒜,银蒜,生蒜是分开处理的,在粤菜的逻辑中,他们一开始就不会被打成蒜泥。」
「而蒜泥本身也不适合做「金银蒜」,甚至金蒜还得强行要求不要把蒜末切得太碎,因为下锅以後是真的会融的。」
「如果三个完全一样的蒜末被放入搅拌机打碎,那为了打成泥状,搅拌机一定会将三者充分混合。」
「这种情况下,金蒜的口感就无法单一凸显...」
「但是夏哥现在这种做法,就能避免一部分这种问题。」
「因为夏哥的「金蒜」和「银蒜」是一起炸的...」
「没错,夏哥是利用了油锅里「蒜末」内外温度差的不同,在合理的操作手法下,完成了「外金内银」的处理。」
「且夏哥将蒜末复炸了几次,本质其实做出了更多层次!」
想到这周源昌深吸了一口气。
「没错,因为外表的酥脆程度不同,所以看起来蒜末是「金蒜」「银蒜」「生蒜」三个大类。」
「但其实,每炸一次,就会出现一种不同层次的「金蒜」。」
「站在粤菜的制作标准上来看,它们或许并不能完全被定义为「金蒜」,但在这种操作之下,蒜的风味层次却从之前的三层,变成了十数层。」
周源昌无意计算夏鸣这种炸法,从数学上最终得到多少种情况。
但他非常清楚,这种炸法制作的「金银蒜泥」内里的口感一定是阶梯状的。
也就是说,夏鸣其实填补了「金蒜」到「银蒜」,「银蒜」到「生蒜」这中间的两个阶段。
也就是说,最後放入搅拌机的蒜末,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蒜的风味尽皆展现。
而最後搅打蒜泥这个步骤,又因为放入的生蒜是已经被处理成「细末」的形态。
所以搅拌机将生蒜打成泥时,「金银蒜泥」里的金银蒜回归了它们应有的大小。
「生蒜泥激发的「大蒜素」,遇到了带着蒜油的「金银蒜」,相当於先天获得了一层隔绝空气的保护膜。」
「这个逻辑,与红油封蒜泥,还有酱油封蒜泥类似。」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
想到这时,周源昌看着面前冒着油光的「金银蒜泥」,忽然意识到了什麽。
而後他飞速找到了一个乾净的勺子,然後舀了一小勺「金银蒜泥」。
随着「金银蒜泥」进入周源昌嘴中,下一秒,他的眼睛猛的瞪大了。
在「金银蒜泥|入口的一瞬间,裹在金银蒜泥外层温润的蒜油先化开了。
这油里浸满了蒜香的清润,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焦甜。
这个味道,先给周源昌舌头铺设了一层香软的底味。
等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