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
王德和姚平仲这才猛地惊醒过来,慌忙翻身跪倒,磕头道:「末将该死!求大帅恕罪姚古强深吸一口气,压着胸中翻涌的老血,咬着後槽牙问:「说!究竟怎麽回事!」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臊眉耷眼地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原来是他们自恃是地主,觉得护卫天使这等体面差事,自然该由自家亲兵接手。
谁知去接替西门护卫的哨位时,对方竟寸步不让,说是自家大人自家护卫,其他人信不过!
两边都是些杀才莽汉出身,言语间火星四溅,三言两语便顶了牛,自然是动起了手,结果————便是眼前这副光景。
说着,二人羞愧得恨不能把头钻进地缝里去。
平日里何等威风凛凛的彪形大汉,此刻身子竟矮了半截,如同鹌鹑一般。
军中规矩。
明面上讲的是军纪如山。
可骨子里,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挨军棍受皮肉之苦不打紧,关键是不能输了阵仗,折了面子!
打赢了,就算挨罚,同袍眼里你也是条好汉!
打输了,那便是彻底的窝囊废!
姚古自己便是行伍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丘八,说得光鲜是节帅,说得难听点,可不就是姚家军最大的兵痞头子?
自家人和钦差的人起了冲突,若自家占了上风,那还好说,无非是斥责几句,假模假样打几棍子,面子上过得去,反倒体面得很。
可偏偏————输得还是在他最倚重的两员悍将身上!
这脸丢到姥姥家了!
姚古气得肝疼,真想大骂,可碍着西门天章和种师道在旁,只能把一口老血生生咽回肚里,面上硬挤出几分云淡风轻,轻飘飘说道:「罢了,既然是在我庆阳府的地界,护卫西门钦差的安全,自然该由我府中亲卫负责。你二人————好生办差便是。」
这话里的机锋,再明白不过!
你们二人去打回来!
王德、姚平仲闻言,大喜应道:「末将领命!」再次冲了出去。
大官人面上不动声色,知道两人虽对自家尊敬,可心中未必,怕是各有算盘。
也有心给这两个西军老狐狸一个下马威,故而也不阻拦。
顷刻间,只听得节堂门外僻里啪啦之声比方才更盛!
拳脚破风、怒骂叱喝震天响!
显然已不是几个人单挑,而是群殴了起来!
接着一声巨响!
轰隆!
半掩着的节堂那两扇厚重的府门,竟被一个磨盘大小的石狮子生生砸开!
木屑纷飞,门板碎裂!
接着又是一只石狮子从三人头顶越过砸在身後。
大门已毁。
门户洞开!
门外台阶下的景象,瞬间再无遮拦,一览无余!
只见姚家军的亲卫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哼哼唧唧,哀鸿遍野。
那王德和姚平仲,如同两只被猛虎擒住的小鸡仔,正被两个铁塔也似的彪形巨汉如同揉面团般揪着衣领,沙包似的摔来损去,拳拳到肉,脚脚生风!
打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更有一群清河来的团练家丁,围在四周看热闹不嫌事大,拍手跺脚,吹口哨喝彩:「好!武丁头神力!」「大师父摔得妙!」
这哪里还是威严肃杀的白虎节堂?
活脱脱街斗痞子斗殴!
姚古与种师道见此情景,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更是吓掉了下巴!
姚家军这些近卫的本事,不光姚古心中有数,种师道作为老对手自然也是明白。
虽说这只是步下斗殴,不算沙场本事!
但军汉搏命自有章法,也绝非寻常绿林草寇可比。
尤其王德、姚平仲二人,马战无双,纵横西陲,威名赫赫,步下功夫自然不弱,怎竟被揍得如此狼狈不堪?
大官人见打得差不多了,这才淡淡开口:「好了。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门外那群刚才还闹哄哄的清河团练,瞬间收声,身形闪动,眨眼间便已重新占据了各处要害位置!
两位宿将瞳孔一缩!
真真是:动作之快令行禁止!
武松和鲁智深也闻声住手,将鼻青脸肿、晕头转向的王、姚二人随手丢在地上。
看也不看。
对着大官人方向恭敬行礼,应道:「是,大人!」
随即一左一右,大刺剌地站在原本石狮子的位置。
如同门神。
这破碎的府门,满地的狼藉和歪倒石狮子,关自家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