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肃杀。
前导玳安勒马上前。
高举天子符节昂然喝道:「钦差大臣,西京巡察处置使西门大人驾到!」
中军大纛之下,一骑越众而出。
马上之人,一身紫色官袍,腰束金带,头戴展脚幞头,正是大官人!
他此刻端坐马上,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这群西军将领,官威赫赫,无半分怯色!
姚古低声对种师道说:「这便是西门天章?果然好生年轻。」
种师道也低声道:「莫看年轻,你看他身後那几员将佐,年纪可不小,一个个服服帖帖,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姚古不敢怠慢,当先一步,双手抱拳,深深一揖,朗声道:「庆延路经略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姚古,率西军诸将佐,恭迎天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後种师道也开口:「泾原路经略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种师道!恭迎天使!」
一众将佐,连同满场亲兵卫士,齐齐躬身抱拳,声震云霄:「恭迎天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官人吃了一惊,这种师道如何也在这里。
这才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而後上前几步,对姚古和种师道亦是抱拳还了一礼:「姚帅种帅及诸位将军免礼,吾等奉旨西来,查察军务,有劳诸位久候。」
他目光扫过姚古和种师道,微微一顿,又道:「两位宿帅威名赫赫,名震西线,那是我大宋擎天柱,本官久仰了。」
二人见这西门天章如此年轻,竟在一众将官齐声唱喝面前丝毫不露怯,更是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亦是抱拳回道:「姚古种师道,见过钦差大人。」
大官人又笑道:「姚帅,种帅,本官此来,明人不说暗话。圣旨上写得明白,刘法一
案,牵连甚广,本官奉旨查办,不得不叨扰诸位。还望诸位以国事为重,鼎力相助。」
姚古忙拱手道:「钦差大人放心,本路上下,自当竭力配合。」
种师道也拱手道:「刘法一案,老夫也有些话要说。」
「好。」大官人微微颔首,笑道:「此地非叙话之所,请二位节帅引路,入节堂宣旨。」
「是!天使请!」姚古侧身让路,与种师道一同引着大官人,在众将簇拥下,向那军中最高权威的节堂走去。
节堂门楣高悬白虎节堂匾额,门内肃然,早已设下香案。
大官人带来的那伙儿如狼似虎的精锐护卫,一声不吭,手脚麻利得如同自家後院般,眨眼间便把节堂内外要紧的哨位、通路把持得铁桶也似。
那份默契利落劲儿,看得姚古、种师道两个老帅心头又是「咯噔」一跳,眼皮子直抽抽。
大官人与姚古、种师道三人,正待迈步往那节堂深处走。
岂料刚进大门没几步,身後便炸了锅!
只听得一片「哎哟喂」、「直娘贼」的痛呼叱骂声,乱哄哄撞入耳中,活像市口泼皮斗殴,哪还有半分白虎节堂的森严气象!
三人愕然驻足。
姚古不光愣住,那张老脸「腾」地一下涨得紫红发亮!
这是何等地界?
环庆路庆阳府的白虎节堂!
姚家军重地里的重地!
自家又是何等身份?
姚家军堂堂殿帅!
偏偏在这迎接天使、宣旨布诏的当口,自家地盘上竟闹出这等喧譁厮打的丑事!
还是在天使西门天章和死对头种师道的眼皮子底下!
这简直是把他的老脸扒下来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几脚!
姚古气得三屍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就要厉声喝骂。
可虚掩的门外台阶下响声又起。
那领头吵闹的,不是自家摩下头号猛将「王夜叉」王德,还有自家那心高气傲的义子
姚平仲是谁?
「直娘贼,欺人太甚!」
「狗戳的,吃我一拳!
接着便是拳脚交加闷哼连连!
拳脚着肉之声不绝於耳,显是已经动上了手。
姚古气得浑身发抖,闹事的竟还是自家最依仗的大将!
一旁的种师道,面上虽也古怪,那眼神里却幸灾乐祸,就差没捻须笑出声来。
紧接着又是两声巨响!
只见王德和姚平仲两个虎背熊腰的悍将,齐齐撞飞一扇虚掩的大门砸趴在三位大佬面前的地上!
一个眼眶乌青如墨染,一个鼻孔蹿血似泉涌!
官袍上印着好几个清晰的大脚印子,这狼狈不堪模样,显是吃了大亏。
这二人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在地上一个骨碌爬将起来,眼珠子通红,大骂:「直娘贼!再来再来!」「谁走谁是
孙子!」
姚古气得双脚跳,恨不得当场拔出佩刀劈了这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指着二人鼻子大骂:「反了!反了天了!尔等眼里还有没有本帅?!还有没有军法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