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皇后吩咐便直接一屁股坐下来,那圆翘臀儿在石凳上挤了挤,挤出一圈腴肉来,笑道:「姐姐好大方。只是妹妹听说,这荔枝是最後一茬,今年再无了,官家特地叫人送进宫的,总共不过三篓,两篓在我这,一篓给了姐姐,我还有些奇怪,看到可卿在这,原来如此...」
郑皇后心中一怒,这刘贵妃明摆的挑衅,意思她自家受得恩宠多,自己连一
篓荔枝都是托了秦可卿的面子。
只是心中大怒,面上不紧不慢笑道:「妹妹,今日来本宫这里,有何贵干?
总不会是专程来讨荔枝吃的罢?」
刘贵妃把帕子一甩,笑道:「妹妹是来给姐姐提个醒儿。官家天寿,妹妹想着在艮岳办一场仙鹤舞,教坊司请了外头三位行首新排了曲子,妹妹拟了个单子,来请姐姐过目。」
说着便把帖子递了过去。
她伸手拿过那帖子,翻开来扫了一眼,便淡淡一笑,把那帖子往桌上一丢:「妹妹好大的手笔。只是本宫记得,去年春天,妹妹在琼华岛放鹤,那鹤群惊了太子的马,太子从马上摔下来,躺了半个月。如今又要放鹤,万一惊了圣驾,算谁的?」
刘贵妃把下巴一扬,那嘴角边的小痣便跟着翘起来:「姐姐记性真好。只是那回是妹妹疏忽了,这回妹妹叫人在鹤腿上系了细绳,专人牵着,再不会惊驾。」
郑皇后笑道:「妹妹倒是上心。只是去岁冬月,宫中严定内规,严禁外间乐伎擅入禁庭,恐染宫闱清净。开春祭天之前,你暗中私引教坊外人入宫排戏,本宫便是依着这条旧规,裁停了你那场乐舞,想来你还没忘。」
「彼时小小内宴私乐,本宫尚且依规叫停,如今官家万寿大典,规制更严、
耳目更多。你私请乐伎入宫排曲、承办鹤舞,是明犯旧规。今日这单子,本宫若是收了,便是纵容僭越!」
刘贵妃脸上一怒,也笑道:「姐姐倒是好记性,只是妹妹听闻姐姐私下命尚衣局赶制百件万寿锦幡,欲在寿辰当日悬挂艮岳,可有此事?」
「既然姐姐一口一个依宫例,那妹妹倒要掰扯掰扯,这中宫领衔祝礼,按例需提前三月报备御前,再公示六宫,可姐姐此番私制锦幡又私筹祝典,未报未示,这等做法与妹妹私排乐舞,私拟单子,又有何异?若姐姐今日依规裁停妹妹的仙鹤舞,那妹妹明日便入宫禀奏官家,请圣驾评一评理,看看中宫私办典仪,隐而不报,算不算僭规越矩,妹妹若不好,姐姐也别想好!」
一时静极。
郑皇后和刘贵妃都冷着一张脸蛋。
秦可卿眼观鼻只当什麽也未看到,什麽也未曾听到。
这两位娘娘斗法,一个母仪天下,一个宠冠六宫,这等神仙打架的阵仗,岂是她能听能看的?
哪个都是吹口气就能让她灰飞烟灭的主儿。
她心里头只念着阿弥陀佛,巴望着两人找个苗头让自己先退下才好!
偏偏二人都不把她当外人,真真尴尬!
这死寂得让人心头发毛的当口,忽听得殿外小黄门尖细着嗓子通传:「启禀皇后娘娘,贤德妃娘娘贾元春求见,言道有是为着官家万寿庆典的章程,特来禀报娘娘定夺!」
「哦?贤德妃?」郑皇后心头冷笑:「呵!又一个!这宫里的狐狸精,闻着点腥味就都扑上来了!看来自家这皇后位置,坐的可真不安稳!既有这刘贵妃,还有那崔贵妃,其他几个暗在水中的,例如那韦贤妃,现在连这贾元春莫非也要想趁机插上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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