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人看着都欢喜,以後啊老太太要抱曾孙子了。」
李纨和王熙凤听了,两人不约而同对了个眼神。
此刻两人面上装得端庄,却都不由自主缩了一缩,脸蛋都红了,王熙凤先开口,笑道:「老太太和姨妈们取笑了,我这不过是虚胖,哪比得上大嫂子,那才是真真的丰腴。
你瞧她比我的还大上一圈,正经是个有福气的。」
说着拿眼去瞟李纨。
李纨脸上一红,啐道:「这张嘴,真是该撕。老太太夸你,你倒拿我垫背。」心里却想起那日大官人挤得一空,只觉得又有些胀痛起来,也不知那冤家何时能回。。
正说着,贾珍携了尤氏进来请安。
那尤氏今日穿了一件青色对襟褂子,鼓鼓囊囊,把个盘扣都撑得紧巴巴的,圆滚滚地顶着衣料,腰身虽比从前粗了些,却更显出臀部的浑圆来,走一步两瓣臀儿你挤我我挤你。
贾母一见,眼睛便亮了,招手道:「珍哥儿媳妇,过来我瞧瞧。刚夸她们你也越发水灵了。瞧这脸蛋,红扑扑的,珍哥儿好福气,好福气!」
王夫人笑道:「真真是,珍哥儿媳妇如今是越活越回去了,像那下过雨的牡丹,水灵灵地往外冒艳光。」
薛姨妈也道:「正是呢,昨日我在园子里瞧见珍哥儿媳妇站在海棠树下,我当是哪家小姐呢。」
尤氏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道:「老太太和姨妈又拿我取笑了。」说着拿帕子掩口轻笑。
满屋子女人都笑,唯独贾珍脸色铁青,活像谁往他嘴里塞了二斤黄连。
贾珍心里翻江倒海,面上还得请安。
脸色煞白的行礼,便道:「老太太,前厅还有些事,孙儿先过去了。」转身便走,抛下尤氏。
贾母一愣,看着贾珍背影,又看尤氏:「珍哥儿这是怎麽了?谁惹他了?」
尤氏叹了口气,低声道:「老太太不知道,他这几日心情不好,总是这样,无缘无故就恼了。」
贾母点头:「也难怪他。宁国府被抄了,搁谁心里能痛快?你多劝着些。」
尤氏应了点点头和李纨王熙凤二人坐一起。
王夫人坐在一旁,不敢搭话。
这宁国府被抄家,自家便是罪魁祸首,哪里敢发声。
贾琏好不容易回来,进了厅里。
贾赦第一个站起来,核桃也不盘了,瞪着眼睛问:「怎麽样?」
贾政也停了。
贾珍搁了茶碗,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贾琏。
贾琏苦笑一声,哑着嗓子道:「没拿到。」
三个人的眼睛同时瞪大了。
「怎麽没拿到?」贾赦先急了,「那西门不是不在京城,出使西夏去了吗?我也拖人打了招呼,你一个大男人去讨银子,还能讨不回来?」
贾珍也道:「不是王舅老爷也打了招呼?他的面子都不行?」
贾琏又苦笑了一声,道:「那西门虽不在,可他那个义子王三官,就是最近得了圣眷的邠阳郡王之後,派了人,把我拦在曹司外,连正厅都没让我进。」
「王三官?」贾赦皱眉,「那个浪荡子?他算个什麽东西!」
「如今可不一样了。」贾琏摇头,「人家圣眷正隆,官家招他几次蹴鞠。他一口一个林如海姑老爷临终有遗言,凡大笔支出,必须由自家义父西门批准,直到林妹妹出嫁後,方能自由支取。如今林姑娘尚未议亲,这银子,谁也动不得。」
这话一出,前厅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谁也不知道能说什麽!
鸳鸯正等着通传,接到消息转身便往里跑。
到贾母这边如此这般一说,贾母的脸色便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王夫人听了,满脸绝望,张嘴便哭:「宝玉!我的儿!你的命怎麽这麽苦啊贾母猛地回过头来,狠狠瞪了她一眼。
王夫人被这一瞪,心里便「咯噔」一下,明白过来了。
若不是自家弄出个金玉良缘来,按照老太太的吩咐,黛玉嫁给了宝玉。那林家的银子可不就顺顺当当落在贾府手里了?
如今可好,自家儿子在梁山岂不是吃尽苦头。
想到这里哭得更是要死要活。
贾母慢慢站起身来,拿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喝道:「别哭了!如今只有开源节流。
慢慢凑这三十万两,你们一个个的,都到朋友那里走一走,借一借。往日里那些个交情,该用的就得用。」
又对李纨探春说:「既然你们三人如今管着贾府,就好好管一管。没必要的开支,该裁的裁,该减的减。」
探春脸上闪过喜色,和李纨一起低低应了声「是」。
李纨与探春回至厅上坐了处理贾府事宜。
只见吴新登的媳妇掀帘子进来。
她回说:「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昨日死了。昨日回过太太,太太说知道了,叫回姑娘、奶奶来。」说毕,便垂手旁侍,再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