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可大人早有交代,这官场里头,最忌讳的便是吃独食。咱们今日若把这些财物尽数吞了,朝堂上那些官老爷们,各个都是人精,如何肯信蒲家船坞船库里没东西?」
「到那时,他们面上不说,心里头便记恨上了。今日你断了他的财路,明日他便在官家面前参你一本,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便是奈何不了你,也要恶心你。可若咱们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摆出来,往上一呈,那便是天大的好处给他们。」
「那些官老爷们见了,谁不眼热?谁不想分一杯羹?到那时,不用咱们说话,他们自己便争着抢着,要把这蒲家往死里踩。」
「这蒲家再势大,背後宗亲再多,架得住各方势力一人一口唾沫?大人说了,这就叫:与其独吞招祸,不如分食得安。这官场里头的学问,说穿了不过八个字——利不独吞,功不独占。这泼天财富,看着是块肥肉,可若独吞了,便是取祸之道,分出去了,才让蒲家死无葬身之地。」
李宝和孙安听了,面面相觑。
半晌,李宝苦笑道:「难怪大人青云直上,这等官场里的弯弯绕绕,真真比那刀山火海还要凶险几分。咱们兄弟只道杀人放火是本事,如今看来,这会分财散财的本事,才是真本事,换做你我,哪里忍得住这许多财物。」
孙安也叹道:「罢了罢了,大人怎麽说,咱们便怎麽做。只是这许多财物,看得见摸不着,心里头怪痒痒的。」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
王荀见众人眼巴巴望着那满仓满库的财物,又笑道:「不过大人还说了,多的不能拿,可不代表一点不能拿。咱们兄弟拼死拼活,总不能空手回去。这些财物,咱们运走三成便是,留下七成分给他们。既全了朝廷的体面,也全了咱们的辛苦。」
众人听了,先是一怔,继而大喜。
忽有团练来报,说是在澳後一处隐蔽的船坞里,发现了四根参天巨木。
马扩等人闻言,连忙赶过去看。
只见那船坞内里极为宽敞。
四根巨木并排架在石墩之上,每一根都有十数丈之长,粗可数人合抱,通体乌黑发亮,木纹细密如鳞,隐隐透着一股沉郁的香气。
那木头表面还裹着一层油布,显是精心保养。
马扩上前细看,又用手敲了敲,连连点头:「便是这个了,是铁力木。」
李宝等人常年在水上自然知道这铁力木,只是内河哪用得到这等宝物,众人也不曾见过。
纷纷聚过来:「听闻这铁力木百年不腐,坚逾精钢,乃是造海船龙脊的上上之选,又闻寻常得一尺见方的一块,便价值百金。这四根如此巨大,怕不是无价之宝!」
马扩苦笑道:「正是。我和父亲在登州船坞做活,不过一根几丈长的都当宝贝供着,迟迟不肯下料,这四根铁力木,每一根都够做一艘万料大船的龙骨。蒲家找到此物,运来泉州,怕不是数十年搜寻才得之这四根,分明是要造超大型的海船。若让他们造出来,莫说沿海走私,便是剿灭小国,也尽够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宝、孙安等人,低声道:「大人要的龙脊,便是此物。速速搬走,从水路运出去北上登州。此事须做得机密,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李宝、孙安、童猛、张横赶紧驱动当下数百名练,将那四根铁力木用滚木垫着,一寸一寸从船坞里拖将出来。
那木头极重,饶是众人都是巨力大汉啊,也累得满头大汗,才将四根巨木装上数艘串联的平底沙船上,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