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逃便罢。
他生来锦衣玉食,鼻耳闻的是一众姐姐妹妹丫鬟的脂粉味,听得是莺莺燕燕。
何曾见过这等粗野场面?
满耳朵都是彪形大汉污言秽语,满鼻子的都是哪些大汉的酒气汗臭。
他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紧紧捂着口鼻。
李逵喝得半醉,黑脸泛紫,赤着一双毛腿,满厅里乱窜。
此刻一眼瞅见角落里缩着的贾宝玉,从桌上跳过去,大手一把将他拎了起来,笑道:「小东西!躲在这里做甚?来来来,同咱们一处耍子!」
贾宝玉被他捏着衣领提了起来,饶是他身材也不短小,可高高举起挣又挣不脱,脸上通红挣扎低声道:「我————我不会这些。」
李逵哈哈大笑:「男人家,哪个不会赌钱耍色?莫不是装乖,抑或是你是个娘麽?待俺扒下你裤子看看有没有鸡儿!」
他这一嗓门,引得满厅人都转过头来。
林冲眉头一皱:「兄弟们如此高兴,你扒他裤子作甚,莫要胡搞!」
穆弘、穆春两兄弟正赌得兴起,便凑过来,一边一个把贾宝玉架住,笑道:「不会赌钱,我们教你便是,来,今夜就把你教会,总会喝酒罢?来,咱兄弟敬你一碗!」
贾宝玉慌忙摆手:「酒————酒也不大会喝。」
穆弘哪里肯依,早端过一大碗黄汤来,捏着他的下巴便往里灌。
贾宝玉被灌得呛咳不止,酒水顺着嘴角脖子往下淌,湿了前襟,一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满厅头领见他这娘娘腔,越发笑得前仰後合,拍桌打凳,直笑得眼泪横流。
宋江坐在上头,摆手道:「好了好了,莫要再难为这位小相公。咱们虽是强人,却也不做那欺负弱者的勾当。他好歹喊了我和林教头一声师父,我们便认他这个缘法。宝二爷,且安心住着,等你家里送赎金过来,我们自然派人好生送你回去。放心,一根汗毛也少不了你的。」
说着,他目光一转,落到旁边一桌上。
秦明、花荣、徐宁几人,却只是闷头吃酒,脸上全无笑意。
宋江看在眼里,心知肚明这几位心里不痛快。
宋江便端起酒杯,走到那桌跟前,笑道:「秦兄弟莫要心急。这回虽然没能接回花家小妹,也只是时机未到。等过些日子,风声平息了,我自会再派人去接。还有花兄弟,那高衙内的命下次再取便是,徐兄弟,我知你担心你家老小,我命人去接,我宋江说出去的话,断没有不算数的。来来来,诸位且满饮此杯,莫要为一时之事坏了兴致。」
秦明、花荣、徐宁三人对望一眼,勉强挤出个笑容,端起碗来,与宋江碰了一碰,仰头干了。
西行使团里。
大官人半倚在锦褥上,脑袋枕着扈三娘那两条健美紧实的大腿,闻着三娘独特的体香o
而扈三娘能和自家男人独处这麽长时间,真真是喜不自胜。
一双小手,十指尖尖,揉捏着自家男人的眉心眼角,熨帖得大官人眯缝着眼,通体舒泰。
大官人手掌不老实地在她臀肉腿肉来回摩挲了,忽地正了正脸色,道:「好了,咱们该干正事了。
扈三娘一听,自家早就被老爷撩拨着身子发热。
他那几根指头捏着自家臀儿就往里头挑,几次挑得她打颤儿,顿时脸上飞起两朵红云,连耳根子都热了。
她扭了扭身子,低声嗔道:「老爷————这大白天的,外头那麽多人,这岂不是叫他们都听了去?奴————奴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老爷求求!好歹等到了下个落脚住处,奴再好好伺候老爷,由着老爷折腾便是————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脸儿羞红。
大官人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你当我说的是什麽?我是说学番语!你我此去出使西夏,那西番言语你不会我不会,到了人家地界都张不开口,岂不叫人笑话?他们早都学了,偏我们两个还没开张呢。」
扈三娘这才回过神来,闹了个大红脸,这才晓得自己会错了意,两只粉拳抡起来便朝大官人胸口捶,嘴里娇嗔:「老爷坏死了!分明是故意说得含糊,叫奴家会错了意,好来看奴家的笑话!奴不依,奴不依!」
两人笑闹了一会,大官人掀开车帘一角,问道:「那几个捉来的通事呢?」
杨再兴催答道:「都在後头马车里候着,专等大人传唤。」
大官人道:「挑个伶俐些的过来,教我说几句番语。」
杨再兴应了声是,拨马便往後头去了。
不多时,车帘一掀,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後钻了进来,在车厢里跪倒,规规矩矩磕了头,行了大礼。
大官人眉头一挑,怎麽来了两个?
那二人齐声禀道:「大人容禀,我二人是亲兄弟,从小跟着家父走遍西域诸国,各国的话都略通一二。听闻要教大人学番语,不敢怠慢,兄弟二人一道来伺候,也好有个互补,免得教岔了误了大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