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不要紧,差点背过气去。
那近百个平日里抖威风的护院家丁,此刻横七竖八地铺了满院。
有的趴着翻着白眼,有的四仰八叉瘫在台阶上,嘴角还冒着白沫子。
倒是有不少喘着气能站起来的,可刚要起身去拦!
却偏巧看见了武松正立在月洞门前!
一身青布短打,月光又斜斜地照下来,照得他一身杀气白霜,虎目冷冷,真真如庙里夜叉开了光,凶神恶煞一般!
此时众人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吓得碎成八瓣,哪里还敢起来?
那些个还醒着的护卫,赶紧把头往地上一埋,连声音都不敢出,生怕被自家太尉喊起来又给这位爷听见了,再补上一拳。
这一拳谁还吃得住?
岂不是白给?
自己家中可还有娇妻老娘呢!
便是给多少银两都吃不下这拳!
不如装死!
高俅见自己这一呼百应的太尉府,竟连一个敢动弹的都没有,气得浑身乱颤,两腿发软,扶着廊柱才勉强站稳。
他再也压不住满腔怒火,也不管什麽体面不体面了,跳着脚破口大骂:「王子腾!老夫与你誓不罢休!」
玳安众人跨出院门,听了这一嗓子,不由得一愣,纷纷面面相觑。
玳安嘴角抽了抽:「怪了道了,咱们是奉老爷之命来捉这小畜生的,拆了家也是我们拆的,可这老货骂王子腾做什麽?王子腾怎麽了他了?」
杨再兴笑道:「莫不是当真吓得糊涂了,连仇家都认岔了?
王三官刘正彦等人也只当这高太尉是被吓掉了魂,懒得计较。
却不知是高俅正要喊那一嗓子,猛地觉得一道目光像刀子似的从侧边刮过来。
他打个哆嗦,侧头一看,正对上武松那双冷浸浸的虎目!
那目光里半点活人气都没有,只像两柄开了刃的剔骨尖刀,直直地扎过来。
高俅被扎得後头一紧,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那西门天章四个字刚到嘴边,硬生生叫武松这道目光给逼了回去!
看着武松那酒坛大的拳头还沾了不少的鲜血,喉头堪堪咕咚一声,连唾沫带话一块儿吞进了肚子里。
心道:自家何等身份?
堂堂太尉,官居一品,和这等杀才计较什麽?
他贱命一条,烂泥一摊,挨了他一拳,自家怕是寿诞还未做,先做头七了!
到时候便是诛了他九族,把他祖坟都刨了,自己这条命也换不回来了!
又有何用?
这等亡命腌臢,也配和本太尉同归於尽?
做梦!
可这话他能吞,这口怒气却是死活咽不下的!
高太尉向来嚣张跋扈,想起自己此刻若是执掌皇城司手底下有有禁军护卫,如何能叫这几个宵小之辈在自家府上横行无忌?
岂能如此这般,打了儿子砸了门,还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都怪这该死的王子腾抢了自家位置!
想到这里,高俅那口被他硬生生吞回去的气,拐了个弯又从肚子里翻出来,大喊道:「王子腾!老夫与你势不两立!
而此时王子腾正与林灵素对坐品茶,忽觉鼻中一阵奇痒,措手不及间,一个喷嚏便冲口而出。
林灵素端坐蒲团之上,一身月白鹤氅,手执麈尾,麈尾轻轻一拂,笑道:「王大人可是入夜天寒了?贫道这观中清苦,比不得你府邸。」
王子腾却摆手止了,又拿手背贴了贴额头,皱眉道:「怪哉!忽然之间,我这身上汗毛根根倒竖,跟叫人在背後泼了一盆井水似的。」
「不说这个!」他顿了顿,「真人,这回的事可怨不得我。那西门瞒得严实,非但未
曾通知我皇城司,还把我安插在开封府衙门里的那几个衙役,寻了个由头,全扣在衙门里头,连个递话的都没放出来。那些姑子道婆,我一个也不曾护住。他这是摆明了要撇开我做事。」
林灵素闻言,摇了摇头:「不过是些替贫道供奉灯油添些香火的信众,少了她们,倒也叫贫道这一年的进项有些吃紧。此事情暂且放放,眼前那佛道之辩,才是顶要紧的大事。那边佛门的秃驴们近来攀上了太子和一众清流士大夫们,上窜下跳,闹得甚凶,王大人若是方便,还请多周全周全。」
王子腾笑道:「真人说哪里话!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官自有计较。」
林灵素点头也笑道:「无量天尊!王大人的气运,贫道早已看过,分明是紫气东来福星高照之相。只要咱们两家同心,便是天大的风浪,也翻不了咱们的船。」
两人相视一笑,一盏茶尽。
而此时远在西夏,一众部族逼宫在即。
西夏国君李乾顺一身僧衣,闭目合十跪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念珠,双目微阖,口中喃喃念着经文。
忽然,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侍踉跄抢入,伏在地上:「陛、陛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