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尖着呢!谢太师爷天大的恩典,赠下这对妙字儿!奴家一定把这雅艳」二字裱好挂在花厅正中!」
蔡京眼见自家又被这门生拿话架住,白饶了两个好字,心头一阵气闷,却又发作不得,望着李巧奴那张笑脸,也伸不出手来打。
只得重重地又哼了一声,袍袖一甩,迳自转身进了内室。
这室内也如那日官家驾临时如出一辙。
似他们这等阅尽人间繁华的大家,最难忍受的,反是一个奢俗。
今日这屋里的布置,雅中透巧,让太师和官家还算认可。
便请蔡京净了手面,又用软绸巾拭乾,又四个小厮抬来一架紫檀屏风,屏後设着衣桁,上头挂着件全新的松江棉布道袍。
蔡京换了衣裳,觉着浑身上下松快不少,才躺下,早有人将第一班八个女子领进来。
但见她们一个个薄施脂粉,穿着各色绣罗衫,齐崭崭站成一排,莺声燕语地报了名号。
蔡京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只略点了点头,却不置可否。
李巧奴立刻换第二班。
这一班女子皆着窄袖胡服,腰佩金铃,走动时叮当作响,却更显英气。
蔡京依然眉头微蹙,饮了口茶,只说:「老夫年迈,受不得这些花哨。」
李巧奴忙命撤下,又唤第三班。
第三班女子应声而入,竟是照着那日官家喜好装扮的大辽服饰,皮帽毡靴,一水的白腿黑丝。
蔡京只斜睨一眼,便索然无味地转开了脸。
李巧奴眼珠儿一转,轻轻击掌。
此番进来的,却是一群素衣女冠!
人人头戴玄色道巾,身着宽大的青灰色道袍,只是那袍子下摆开得奇高。
行走间,白色丝袜长袜包裹的腿儿若隐若现,袍袖摆动处,更露出一截紧裹着袜口的粉腻肌肤来。
白丝道姑!!!
蔡京本是意兴阑珊,目光扫过,陡然定住,那端着茶盏的手,竟忘了放下。
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大官人与李巧奴飞快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尽是了然。
这老东西喜好这一口!
大官人假意咳嗽一声,扬声道:「恩师,这一班————学生瞧着倒还清静,就留这排伺候着吧?」
蔡京不置可否,矜持的淡淡唔了一声。
这八个白丝青衣道姑便留下。
其中四个端了药汤跪在蔡京脚边,轻声道:「贫道粗笨,请尊客莫嫌弃。」
蔡京摆摆手,已脱了云头履,将脚浸入药汤。
这洗脚谁没洗过,更别说太师府那等奢靡。
只是这药汤倒是少见,那水温热微辛,活血去淤。
又有四双小手同时卷起道袍,下了水盆,恍若蝶儿绕花一般,轻拢慢捻,搔着、点着、旋着,围定蔡京一双老脚,上下翻飞,不住地伺候。
眼前更晃着白丝大腿,鬓边碎发茸茸的,衬得粉面含春。
这一双眼占了便宜,脚上自然更觉销魂。
蔡京忍不住鼻子里哼了一声,半是叹,半是舒,身子往後一仰,阖了眼,任那四双小手在水底下胡缠乱绕。
大官人笑道:「恩师,这是艾草、红花、透骨草合着老姜熬的,最是适合您老!」
其中一名年纪尚幼的道姑跪捧蔡京双足,就着灯光仔细看了低声道:「太师左足跟有薄茧,是久立所致,右足拇指微僵,恐是风寒侵入经络。」
蔡京点点头笑道:「老夫常年朝会,自然是久站,你能说到这个到不稀奇,可老夫年轻时骑马摔伤过右足,确有些隐疾,想不到你这丫头竟能看出。」
大官人笑道:「恩师莫要小看她们,她们可是被一神医仔细传授过。」
另两个道姑小手儿抓起铜勺舀热汤淋在太师小腿上,反覆三次,使毛孔尽开。
接着又一人取来一块温热的砭石,蘸了芝麻油,顺着足底穴位缓缓推压。
力道由轻渐重,每至酸胀处便停一停,用拇指腹轻轻揉散。蔡京觉得脚底像有一团火在游走,热烘烘的甚是受用。
这手法显然也是学过,比自家府邸那群丫鬟们力道更足。
太师满意得点点头。
又一花季道姑从藤篮里取出银制小刀、扁钳、锉刀,先用热巾敷软角质,再细细削去茧皮,剪齐趾甲,最後用细磨石打磨光滑。
这边修剪按摩。
那边大官人见蔡京虽是神色舒展,眉宇间却藏着一缕郁结,便轻声问道:「恩师今日眉宇含愁,似有郁郁不舒,莫非有什麽烦心之事?」
蔡京闻言,长叹一口气:「老夫今日归来,翟管家送来一册无署名的文人野记,名唤《钱塘遗事》,读之令人细思生寒。」
他微微闭上眼睛说道:「书中有言,当今太子降生之日,官家夜得异梦,恍惚见一人冕旒玉带,乃是五代吴越国旧主钱鏐。那吴越王当面对官家言道:我好来朝,便留住我,终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