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去传!定叫西门大人片刻不敢耽搁!
「」
官家这才略略抬眼,看了一旁跪着得王子腾,又望向高俅。
「京畿重地,匪患猖獗至此,皇城司马兵司竟形同虚设!高俅!」
一旁高俅,闻声一个激灵,慌忙应道:「臣在!」
「你统领皇城兵马司,剿匪不力,马匹被夺,连儿子都差点赔进去!还有何脸面执掌兵符?即日起,皇城司所属马兵步军,暂时一应调度先悉数移交王子腾!高俅,你给朕好好想想怎麽剿灭梁山反贼,若是再有失,你给朕仔细点!」
「臣等遵旨!」高俅与王子腾几乎是同时伏地应声。
「都下去吧。」官家挥了挥手。
「是!」三人齐声告退。
高俅、王子腾两个脚步轻盈。
那高俅虽折了差事,然则宝贝儿子回了家,手里又攥着剿灭梁山泊这桩肥差,倒也说得过去。
只待梁山那伙贼寇人头落地,官家欢喜,自己头上还怕没肥差赏下来?
王子腾更是欢喜,皇城司这囊括京畿的权柄,稳稳当当落入了掌心。
至於那贾珍、贾宝玉,高低都是贾家的人,干他鸟事?
幸而这等祸事没沾惹上身,已是阿弥陀佛了。
两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後,颠儿颠儿地退了出去。
独有那王黼,如腊月里顶心浇了一瓢雪水,心知肚明,浑身冰凉。
官家若是指着鼻子骂他罚他,倒还罢了,心里反有个底。
偏生官家把他当个屁,提也不提,晾在一边,这雷霆君威如何把脉?
他这心里头,恰似百爪挠心,又似油煎火燎,惶恐得了不得。
眼见人都走了,他缩着脖子,悄悄几藏在门边影子里等着自家的救星梁师成。
不久後。
只见梁师成踱将出来,後头紧跟着那刘公公,弓着腰,赔着万分的小心,半步不敢逾越。
梁师成乜斜着眼,嘴角一撇,温和笑道:「刘公公,圣眷正浓,日後可要多多亲近才是!」
刘公公唬得腰弯得如虾米,一迭声地告饶:「哎哟我的老祖宗!折煞奴婢了!奴婢算个甚麽东西?不过是条摇尾乞怜的老狗!不过是给陛下造了个花园,哪里能入老祖宗您的法眼,全仗着您老人家在官家跟前美言,赏口饭吃罢了!」
梁师成见他这低三下四,略点了点头,袍袖一甩,迳自去了。
缩在暗处的王黼觑见梁师成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一把抱住梁师成的腿,带着哭腔哀告:「爹爹!救救孩儿!您老不拉孩儿一把,孩儿可就死定了!」
梁师成低头看着这不成器的乾儿子,真真是恨铁不成钢,恨不能一脚踹开这腌攒泼才!
他左右一看,往暗影处一走。
王黼赶紧膝行跟了过来。
梁师成指着王黼的鼻子,劈头盖脸骂道:「没用的东西!你那点子能耐,都叫狗吃了不成?连弹压汴京治安这点子鸡飞狗跳的破事都办不利索!要你这废物何用?」
「这是你王家算是祖坟也有几炷香,否则,哼!陛下那夜若有什麽闪失,不用陛下下令,咱家让你全家不得好死,呸,心倒比天还高,还痴心妄想坐那蔡元长那老东西的位子?你也配!也不怕闪了你的狗腰,吓了你的狗胆!」
「是是是,孩儿知错了!」王黼只把梁师成双腿紧紧抱住,口中不住哀嚎:「父亲教训的是!孩儿知错了!求父亲指条明路!孩儿做牛做马报答父亲!」
梁师成见他这副脓包样,气略消了些,啐了一口:「呸!起来吧,还有救!」
见到王黼依旧不肯起来,用脚踢了踢:「这点子眼力劲儿都没有?还用得着我手把手教?官家喜好甚麽,你那双招子是出气的,还是脑子是用来点灯的?」
「听着,历朝历代给天子当臣子,不外乎三条路:要麽做能臣,恪尽臣节,勤勉王事,务求成为官家股肱之臣,朝廷干城之选!官家自然离不开你」
「你若做不到,你就做官家手里那把又快又狠的刀!他指哪儿,你砍哪儿,剁碎了人骨头都不带沾血,替他杀些不能杀的人,做些他不能做的事!」
「若是前两个都做不到,你就做官家身边那解闷逗趣的狗儿,逗他开心,离不得你这贴心玩物!做官家离不得的夜壶!脏的臭的都接着,让官家用得顺手,离了你,他就觉得不舒坦!」
「这最後一条路,你若走通了,嘿嘿,比前头那两条可又强出百倍!明白了吗?」
王黼闻言,醍醐灌顶,那惶恐之色一扫而空,换上一副狂喜的嘴脸,磕头如鸡啄米:「明白了!明白了!多谢父亲!孩儿这就去弄些讨官家龙颜大悦的东西来!」
而这头。
高俅踌躇满志地回到自家太尉府中。
刚踏进门槛,便见那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哭天抢地扑将上来:「爹!孩儿可算活着回来了!」
高俅见这脓包儿子,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