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唬了一跳,齐齐後退半步。
锦儿年纪虽小,护主心切,立时叉腰挡在林娘子身前,柳眉倒竖,脆生生叱道:「兀那道人!好没道理!青天白日,朗朗干坤,拦住女眷去路,是何道理?还不速速让开!再不走,我便喊人了!」
林冲见这昔日天真烂漫的小丫头锦儿,此刻竟如护雏的母鸡般挡在娘子身前,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暖意。
更起了几分顽心。
他故意将嗓子又压低几分,那拐杖往前一横,嘿嘿笑道:「小娘子好利的嘴!贫道偏不让,你待怎地?」
锦儿先是一愣,随即圆溜溜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小胸脯一挺,脆生生地呛声道:
「哼!你这道人好不识趣!可知我家小姐如今与开封府新任西门大人府上常有走动,情面甚好!你若是识相,速速让开便罢;若再敢纠缠不清,只需我扯开嗓子喊一声,立时便有西门大人麾下的衙役公差来拿你!到时枷锁上身,押解到那开封府大堂上,板子伺候,看你还能嘴硬!」
她这番话说得又快又脆,显是急智。
「西门……大人?」林冲乍闻此名,心头猛地一沉。
那西门大人如今谁人不知?
品级虽未到相公。
却是如今大宋手眼通天实权人物。
自家娘子怎会与这等人物常有走动,情面甚好?
难道这才是不和自家回信的原因?
一股酸涩直冲林冲顶门!
「哦?你家小姐……何时……攀上了那西门大人的高枝儿?某…倒是不曾听闻。」
林冲这一酸一怒,便连声音都无法控制。
这熟悉声音钻进耳中,林娘子与锦儿俱是一震,面面相觑,又齐齐望向林冲!
锦儿张着小嘴,眼珠子瞪得溜圆,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半晌才颤声道:「你是...是老……老爷?」
林娘子更是浑身剧颤,一双妙目透过薄纱,死死盯住面前看似陌生,似乎又有些熟悉的脸孔,难以置信道:「是你……你如何……竟成了这般模样?」
林冲苦笑道:「娘子休惊,是我,这身行头不过是为夫……为着能回来看觑娘子一眼,不得已的遮掩罢了……」
那林娘子透过薄纱,见这道士确是林冲无疑奴道:「呸!你兀自回来作什麽?」
说完一把扯过犹自发懵的锦儿,冷声道:「锦儿,我们走!」扭身两人便要绕过林冲。
林冲万没料到妻子如此绝情,本来幻想的妻子惊喜投入自家怀抱紧紧相拥,却不想她竟看到仇人一般,转身就走?
他忙伸臂一拦:「娘子你这是为何?我如此辛苦回来看你,你就这般对我?」
林娘子被他拦住去路,索性停下脚步,霍然转身。
冷笑道:「什么娘子?可别乱喊!林教头,林大官人!休书墨迹未乾,你倒忘了不成?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两下情愿,恩断义绝!你既已写下那绝情断义的东西,还巴巴地回来寻我这下堂妇作甚?」
林冲听了大怒:「我写休书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当日我边说了,恐怕日後两下相误,误了你!」
林娘子冷笑:「说的好听,你把我休了,岂不是更告诉那高衙内无所顾忌,你到底是存了什麽心思?」
「你怎得这般想我?我如今这般境地不都是因为你!」林冲听了一愣,低吼道:「我那是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为的权宜之计!你……你难道不知我的心?」
「你的心?」林娘子嘲讽道,「第一次你递那休书与我,我是如何回你的?我哭断了肠,撕碎了心,我说我不曾有半些儿点污,如何把我休了!你却不信,只当我在那高楼已被那高衙内玷污!」
「好,你既然走了,又一而再,再而三!那休书写了一次不够,又二次,三次地递来!拒了又递,林冲啊林冲,你扪心自问,你这般作张作智,反反覆覆,究竟是要做什麽?」
「哼,无非是要试探我的心意?如今好了,我依了你,遂了你愿,签了字画了押!你倒反悔起来?天底下哪有你这等反覆无常、拖泥带水、婆婆妈妈的爷们儿!连我一个妇道人家都不如!」
这番话如同连珠炮般轰来,噎得林冲一时竟无言以对。
林娘子见他语塞,更是气苦,索性将积压已久的怨愤一股脑倾泻出来:「你说你是为我?是!你是为我!可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护我周全,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份所应当?」
「那高衙内几次三番,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动手动脚,言语轻薄!你林教头一身好武艺,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威风呢?!你当时但凡有三分血性,立时给他些厉害瞧瞧,他高家父子还敢如此肆无忌惮?」
「你做了什麽?你只敢故意弄出点声响,将他惊走了事!事後第一句竟还只巴巴地问我:『娘子,那厮……可曾玷污了你?』哈哈哈!林冲!你问这话时,可曾想过你妻子心里的屈辱?!可曾想过你自家男儿的颜面?!」
「住口!」林冲被彻底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