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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滋味,竟比搂着白花花的银子一般无二,当真是邪门!
他脸上神色变幻,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油光满面的脸上挤出笑容,藏着几分恍惚与自嘲。
这时。
几个蓝布短褂的汉子,推着两辆奇巧木车。那车上驮着个硕大无朋的木桶,外头裹着厚厚棉被。
车夫将车推到一处画好的白圈里,便住了脚「梆!梆!梆!」的敲起梆子来。
只听那梆子声一响,周遭几条巷弄里便活泛起来,门扉吱呀,人影晃动。
三姑六婆,小厮丫头,提着夜壶、便桶、各色污秽家什,鱼贯而出。
那动作熟稔得很,揭开桶盖,那隔夜的腌臢倾入桶中,登时一股浊气弥散开来。
李县尊不等众人想问,笑道:「诸位,此乃清河县净街司。那木桶唤作污杂车,专收各家各户的各宗秽物。每日黄昏便收这一遭,绝不留到第二日,这清河县街面,缘何这般光洁?全赖此司之功!这收去的夜香,转手卖给城外菜农肥田,又是一注稳稳当当的进项银子,也是两便。」
说话间,众人目光被长街另一头景象引去。
远远望去。
但见一片灯山光海不亚於汴京,匾额挨着匾额,灯笼挤着灯笼,密密匝匝,直晃人眼。
琉璃宫灯,外头罩着桃红纱罩,将那灯光滤得一片暖昧旖旎。
街道口车马喧阗,热闹非常,进出皆是些南来北往衣着光鲜的豪客富商,一个个醉眼乜斜搂着粉头,被鸨儿龟公殷勤迎送。
那脂粉香气混着酒气,隔街便隐隐飘来。
众人心下雪亮,皆知那是个什麽去处。
今晚西门大人和家眷团聚,自有李大人替西门大人招待诸位不提。
而那头贾府众女说说笑笑间,车马已行至清河县城深处,在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前停稳。
府众女眷的车轿稳稳停在西门大官人府邸前。
姑娘们按捺不住好奇,纤纤玉指微挑车帘一角,向外觑去。
只见那府门前好一番气象,彩棚高结,遮天蔽日。
猩红毡毯自阶上迤逦铺下,直抵街心,端的是富贵泼天,也见为迎接自家来的郑重。
两排青衣丫鬟,穿戴得齐齐整整,垂手侍立,雁翅般排开,个个屏息敛气,脑袋垂下不敢擡头看一眼,显然管教有方。
更有几位管事娘子,头面光鲜体态端方,领着一水儿穿红着绿的丫鬟,手捧赤金面盆,拂尘,薰香,手巾等物事,满面堆笑,恭候佳客。
贾府一众姑娘并凤姐李纨,在自家丫鬟扶持下下了车。
一眼扫过,早已瞧见那金盆里盛着的,可不正是她们素日艳羡的稀罕物儿。
正是贾府里见过,只有鸳鸯有的香荑子?
心下不由暗惊:这等矜贵东西,在西门府上竟如同寻常净手之物,随意拿来待客了!
更教人瞠目的是,那些捧盆执巾的丫鬟,竟个个生得金发卷曲,碧眼如波,年幼虽小,却各个都是美人胚子,分明是海外番邦的异域女子。
众女心中俱是一震,暗忖这西门府上果然深不可测,排场竟奢靡至此!
来保家的领着来旺家的等管事婆子,显然都换了一身新衣,满脸堆笑喝道:「快打水来,给国公府众位姑娘、奶奶净净手,路上风尘大。」
顿时数个丫鬟各捧一只银盆上来,另有数个丫鬟托着雕漆小盘,盘里分别放了一只那雪白莹润的香荑子。
数量正和所有贾府女人之数,显然是早得了通知。
凤姐并众姑娘一一洗手。
那香荑子入手细腻如脂,搓开便是一股沁人心脾的幽芬,清淡中带着蜜甜,直透肺腑。
众女眷都忍不住凑到鼻端闻了又闻,连那沾过水的手指都留着久久不散的暖香。
姑娘们到底在贾府过此物,心里虽爱,面上还能撑住。
不料来保家的又吩咐道:「给跟来的几位姑娘家也舀些水,一并净了手,路上辛苦。」
那些随侍平儿莺儿等人後面垂手站着,忽见自己竟也得用这等神物,一个个又惊又喜!
纷纷战兢兢伸出手去,才沾着那香荑子,便觉滑腻芬馥,比自家用的猪胰子强了百倍千倍。
当下都忍不住抽气低呼,面面相觑,眼里全是讶异之色,心里暗想:这样的宝贝,在西门大人府里竟连丫鬟都使得,咱们在府里时连见都未曾见过。
正自惊疑间,仪门内环佩叮咚,香风细细,两位丽人款款迎出。
当先一位花容月貌,身着蜜合色遍地金通袖纱衣,下系着湖蓝八宝璎珞纱裙,头戴金丝狄髻,正中插一支赤金点翠衔珠大凤钗,通身气派雍容,正是西门府的正头娘子吴月娘。
她身旁伴着一位穿银红纱衫葱白绫裙的妇人,雪肤花貌,偏又腰肢纤纤,那臀儿肥硕硕的,走一步便颤巍巍地晃两晃,直叫人移不开眼珠子。
那脸蛋和半截脖颈子白得赛雪,在这黄昏时,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