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项,都入了咱清河的公库,用来补贴给老百姓,等会两位大人和诸位都能看到用在何处!」
众人听了纷纷感叹。
赵鼎忽然想起一事,转头问李县尊:「李大人,本官记得往年多次来清河,瞧见这码头到城门之间,好大一片窝棚区!棚户林立,流民杂处,跟汴京城外一般无二!怎地这次来,竟连个影儿都没了?莫不是……」
李县尊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两位大人都是经天纬地之才,何不……猜上一猜?」
何状元闻言眉头拧成了疙瘩,沉声道:「莫不是……都驱散了?这法子虽则清爽了市面,於商贸有利,可对那许多穷苦百姓未免太过些,恐失仁恕之道,有伤天和!」
「非也非也!」李县尊笑道,「西门大人仁心爱民,视民如伤怎会行那等绝户计?您二位且瞧瞧那些地儿!」
他擡手一指那码头上来往穿梭的民夫,又遥遥点向远处收拾垃圾的老役,「喏,那些扛包的,推车的,扫街的,十有八九,就是从前窝棚里的流民和穷苦人!」
赵鼎等人闻言,俱是一惊。
李县尊继续说道:「西门大人金口玉言:治流民如治水,堵不如疏!要让这些苦哈哈活出个人样,安身立命,粥米之惠枉然,得给他们找条活路!」
「这穷人也分三六九等,有那懒骨头,也有那遭了天灾人祸,硬生生被逼穷的!管他哪一等,都得给个奔头!让他们知道,只要肯下死力气,就饿不死,还能活得有滋有味!」
「古来治民,无非开仓放粮、减免赋税,唯西门大人独辟蹊径,立了三个章程:」
「其一,唤作造册识贫!县衙专设了穷籍司,派了精干书吏,遍访清河!凡是有把子力气没个田产傍身的,统统登记造册,录入力户档!不光记姓名年岁,详录姓名、年齿、体格、技艺,务求精准,明明白白!」
「其二,技业传习!在城西设了个习艺所,但凡上不上册的,都能进去!学编筐、织席、什麽泥匠瓦匠,但凡学成了,手艺就是饭碗!此举不仅使贫者得技傍身,免於冻馁,还悄没声地给咱县里添了税源!」
「其三,便是这以工代赈!不施粥棚,只设工值!愿意学的手艺的就学,不愿意学的就出力气,这清河县卸粮、搬货、修路、清淤,活儿有的是!干多少,拿多少,铜钱当天结清,童叟无欺!」
「倘若年老也给编进杂役队,扫大街、通臭沟!钱是少点,可挣的是乾净钱,吃得饱饭,又无需多大体力,这脸上也有光彩!」
「这不,不过几个月的功夫,清河县就换了人间!流民绝迹,街面清爽,买卖兴隆,烟火气旺得顶破天!最难得的是,这泼天的富贵,连最底层的百姓都沾了光!富的流油,穷的也有奔头,这才叫真繁华!」
何状元听罢,眉头却未舒展,沉吟道:「圣人云『有教无类』,固然是至理。可下官在汴京主管学业这些年,也见惯了那等惫懒货色!书不肯读,手艺不肯学,就知道坐吃山空、赌钱吃酒!好好一个殷实之家,硬生生败成个破落户!这等扶不上墙的烂泥,西门大人又有何妙法,能让他们安心向学卖力干活?」
李县令闻言,嘿嘿乾笑两声,压低了嗓门:「这个……本不该下官多嘴。可西门大人吩咐了知无不言,那下官就斗胆说了,诸位瞧见码头那帮子民夫队没?里头也有不少这等滚刀肉!」
「衙役们好言好语劝?那是瞎子点灯——白费蜡!这等横人,他们不怕德,只怕威!既然这样那便好办了!」
「诸位大人,那等杀人越货视人命如草芥的江洋大盗,进了咱县衙的班房,杀威棒底下走三遭,各种手段来一套,保管哭爹喊娘,祖宗八代都招出来!何况这些没骨头的懒汉?一个字:打!几顿杀威棒下去,骨头再贱的懒虫,也给你收拾得服服帖帖,干活比驴都勤快!」
众人听了,一时默然无语,只觉背後凉飕飕的。
赵鼎定了定神,又问道:「那些拆掉的棚户呢?人都赶去了何处?」
李县尊笑道:「大人慈悲!在城西专门划了块地,画好了格子,让他们自己动手搭棚子安家。还立了规矩:谁家要是肯下力,存钱砌起一面砖墙,衙门就赏他另一面砖墙!」
「如今您再去城西瞧瞧,那一片棚户区,早就不是光景喽!不少人家都起了青瓦小房,鸡鸭乱窜,虽比不得正经宅院,可比从前那狗窝强出百倍!这些人眼见着有盼头,干起活来,那叫一个卖命!」
众人纷纷咋舌,连声赞叹!
正夸赞间,忽见赵鼎不知道想到什麽,身子一晃,脸上霎时褪尽了血色,额头都是汗珠子!
李县尊第一个发觉,问道:「赵大人怎麽了?」
众人一看,顿时纷纷惊问。
赵鼎笑了笑摆摆手:「无妨……无妨……想是站久了,有些头晕,不妨事!」
众人离开码头随着李县尊入城。
但见那城门口,检查仔细,寸铁不得携入。
往日便是汴京那等天子脚下,未进东门,先被那墙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