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柳眉微挑:「哦?什麽法子?说来听听。」
小桃红心一横,豁出去了:「不如————不如您趁着这几日官旨未下,赶紧寻个可靠的人嫁了!生米煮成熟饭!官家他就算再好色,总不能明着去夺他子之妻吧?那也太不成体统了!」
「吓呸呸!」李师师听得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连啐了几口,粉面飞红,又羞又恼恨不得拧这小蹄子的嘴儿。
假怒道:「你这小蹄子,越发胡说了!嫁人?说得倒轻巧!这节骨眼上,你叫我————
我嫁谁去?你叫我做尼姑到可以,嫁人,想都别想!」
这现成不就有个活菩萨现世宝麽?」小桃红挤眉弄眼,吃吃笑道:「还能有谁?就是那西门大官人呐!小姐您看?他那身量,那品貌,啧啧————生得猿臂蜂腰,魁梧雄壮,一身腱子肉铁打也似!又是官居三品,堂堂汴京府尊,如今满城百姓都喊西门青天」,真真是名声在外!最要紧的是....!」
小桃红左右一看贴近李师师耳边:「要脸蛋有脸蛋要身子还如驴一般,小姐若嫁了他,後宅里保管和谐美满,夜夜快活似神仙,再不用怕所遇非人,遇上个银样枪头,中看不中用,苦熬那长夜漫漫!」
「呸!呸呸!你放什麽厥词!」李师师粉面飞红,直红到耳根颈後,又羞又恼,伸手就去拧小桃红的嘴:「你这小蹄子!越发无法无天,这是你能说的话!定是跟着那群梳笼的粉头学坏了,什麽腌攒话都敢往外倒!赶明儿再不许你跟她们厮混!」
她佯装恼怒,心头却似被那话烫了一下,想到那晚的情形,砰呼乱跳,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你————你又是如何知晓那西门大.人————那什麽的?」
小桃红翻了个白眼:「哎哟我的好小姐!您倒来问我?那日又不单单你瞧着了?我跟在你不远呢,那大官人站起身来一甩还沾湿了您腮边呢!您回去对着菱花镜,拿那帕子擦了多少回?真当奴婢眼瞎心盲瞧不见麽?」
她促狭地眨眨眼,李师师见状被她臊得几乎无地自容,作势又要拧她,小桃红忙不叠告饶。
闹了一阵,李师师才敛了神色,对着菱花镜幽幽叹道:「唉————那西门大官人——你说的对——我对他,倒也并非全无情意。若真被逼到那份上,非得寻个人嫁了,我————我情愿是他。只是一「7
她黛眉微蹙,冷哼道:「哪有女人求着出嫁的道理?难道要我放下身段,自己腆着脸去求他快娶了我?这成何体统!再说,谁知他对我有几分真心?」
「还有,我也听闻他府中美婢如云,更有一个好娘子,他若只是贪图我这副皮囊——我这颜色——哼,那我李师师宁可剪了头发做姑子去,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强过进了那深深大宅,只是成为男人的玩物!」
「再有!」李师师咬牙道:「他若心里真有我一星半点,这些日子怎不见他殷勤走动?一次都未曾来找我,当我是什麽?非但如此,上元五阙说好的只给我一人,他竟转手就给了那赵元奴!害得我上回在被她压了一头,好生没脸!」
「你那日也看到了赵元奴得意的表情了?真真是让我气个半死,这冤家————端的是薄情!哪里有一丝情谊的影子!」
小桃红叹气:「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小姐你好歹拿个主意啊!」
李师师正要说着。
忽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条缝儿,一个老婆子挨着门框,探头进来神秘兮兮的嚷道:「哎哟喂我的好姑娘!不得了了,老婆子我刚刚才知道那西门府尊西门大人,此刻就在咱们樊楼三楼雅阁里坐着呢!」
李师师心头猛地一跳,失声道:「他——他如何来了——?」
心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冤家————莫非真与我有些缘分不成?才提及他,又来了!
一念及此,她颊上刚褪的红晕又浮了上来。
可转念想到那上元五阙之事,一股酸涩怨气又顶了上来,恨的牙痒痒!
她强自按捺住心绪,端起架子,面上故作淡然:「来了便来了,今日这樊楼里,王孙公子、朱紫大员来得还少麽?有什麽稀奇!」
那婆子诺诺连声,一拍大腿:「是是是,姑娘说的是————不过嘛,老婆子还听说,那赵元奴赵行首,还有封宜奴封大家,前脚後脚,可都巴巴地往西门大官人的雅阁里去了——
我怕是有什麽首尾——又或是怕耽误了李大家的礼节,故而过来知会一声!」
「什麽?!她们去了西门大人那里?」李师师心中起了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她们去找他做什麽?
今日这场汇演,她本是首位,心中也盘算得好好的,要凭那一曲新排的《灯火阑珊处》惊艳全场,拔个头筹,稳稳压过赵元奴一头。
自己把这上元五阙最出名的一阙唱了,那赵元奴定然不能再跟,可她若没了新词,只能唱些陈腔滥调,如何能与她争锋?
可此刻————听说她们二人竟先一步去了大官人那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