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西夏京城,月黑风高,几条黑影在街巷间蹿跳,身後是一片嘈杂的人声马嘶。
城卫们拿着灯笼火把,喊着「拿刺客」「莫走了歹人」,四处而追,闹得满城鸡飞狗跳。
那四五条汉子跳过一道矮墙,又穿过後院,连着翻了三五个低矮院墙,换了七八条曲里拐弯的小巷。
想是不知演练过多少次,真真如耗子归穴,三绕两绕,竟绕回皇城外围一座典雅小院里头。
方一推门进去,早有段景住迎在门後,身後跟着皇甫端、时迁并几个帮手,来一窝蜂迎将上来,七手八脚,替几人解那夜行衣扣带。
早有人端了温水来,拧帕子擦拭几人身上血污汗渍,又换上寻常百姓穿的褐布短衫。
脚上蹬的软底靴也脱了,换上麻鞋,那夜行衣连同兵刃一并卷了埋入地下藏好。
待诸人收拾停当,又取出事先备下的薰香,挨个在衣裳上熏了熏。
段景住方才放下心来,拱手问道:「诸位兄弟,此事如何了?
.
这群人换了装束,再看时,为首两人正是石秀与杨雄。
身後几个皆是河北绿林中选来的硬汉,一个个换了寻常衣裳。
石秀带你点头低声道:「诸位兄弟放心,做得天衣无缝。多亏了两位伪造的腰牌与文书。
「6
金大坚和萧让两人拱了拱手,摇头道:「我等也只能做些这等见不得人的勾当,刻章仿字、造腰牌、拟文书,说到底是雕虫小技。真正刀口舔血、出入生死、豪气干云的营生,这种稍有不慎便要掉脑袋的干系,还须各位兄弟去担。惭愧,惭愧!
杨雄却没接话,半晌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只是————到底还是折了两位兄弟。
那两个兄弟也是硬汉子,一个被番兵砍中了肩背,一个腿上挨了一刀,眼见走不动了,又怕拖累大夥,两人具拔刀抹了脖子,临死还朝我摆手,叫我们快走莫回头一」
说到此处,杨雄喉头一哽,便说不下去了。
段景住闻言黯然,看着这几张这些日子来朝夕相处的绿林兄弟,少的那两个他心里清楚,也是河北响当当的绿林豪杰,。
当初大人给了他令牌,又递过一张单子,上头开列着十数个河北绿林豪杰的住址姓名,叫他亲身去访。
他挨个寻到了,说明来意,自然有犹豫不肯的。
但这些来了的汉子听闻是要去西夏搅个天翻地覆,明知道是杀头的勾当,竟没有半个犹豫的,一概应承下来。
只有一个说法,若回不来,求大人好生照看家里的老小妻儿,别叫他们饿着冻着。
再就是孩子若争气,供他念几年书,莫断了香火,能考个功名最好,若是没那天赋,跟着大人做个帐房先生也行,只是切莫再随他们走这不归绿林路。
仅仅如此而已。
段景住想到此处,眼眶微红,环视众人,沉声道:「你我此事做成後,定要禀告大人,务必给这两位兄弟记一个大功。活着的不争功,死了的更不能寒了心。照顾好他们家人才是正经,你我若是有活着回去的,大人给的奖赏分一半给死去的人,如有反悔,不得好死!」
「我老了,只有个孙子希望能给他留条功名路,至於大人的奖赏全分给死去的兄弟把!」皇甫端一捋长须,长叹一声道:「都说河北多义士,此言不虚也。皇甫某走南闯北半生,见过不少口称忠义临难苟免的,像这两位兄弟这般慷慨赴死的,当真是少之又少。」
时迁蹲在门槛边上听着外头的动静,忽然扭头低声道:「哥哥们,只一件可虑,那两位兄弟的面相,终究是宋人模样,落在党项人眼里,怕要惹起疑心,反坏了大事根由,不得不虑啊。
66
石秀摆手道:「这层我也想到了。时迁兄弟盗来的那两样物事,我故意装作不小心遗落在两个巷子里了。这群搜寻我等的番兵见了那些东西,自然往党项大族内斗上去想,互相猜忌咬扯还来不及,未必疑到咱们头上。」
段景住点头,低声道:「你我在这西夏京城待了这许多日,总算没有白待。这十几日里,我同几位兄弟扮作行商走贩,把这茶楼酒肆勾栏妓院都逛了个遍,西夏国内这潭浑水,也算摸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这西夏朝廷里头,汉藩之争积怨已深,便如一堆乾柴,只差一个火星子便要烧起大夥来,那些什麽党项大族,各有各的部族兵马,各有各的朝中党羽,彼此之间争权夺利已非一日。而这西夏国主心里头却忌惮这些党项大族,只是堪堪靠着晋王的战功压住罢了。」
时迁点头:「这话不错,小弟我去偷物件的时候也听到他们暗地里商议,最近这西夏国主又有一桩大举动一要将汉学擡升为国之主流,蕃学退居其次。宗室封王的全套册命、朝会礼仪,一概采用中原汉式礼制。」
「那内室里党项勋贵们骂骂咧咧,拔刀几次,又被劝下,说什麽他们祖上打下的江山,如今要全盘学汉人那一套,岂不是要削他们的根,这些年暗地里和这些汉臣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