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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宣布放榜,临轩唱名。
所谓临轩唱名,便是官家步出大殿,坐於集英殿前方敞开的轩陛御座之上,居高俯下,俯瞰整个丹墀。随後,由宰执展卷奏报新科进士名次。
接着,阁门官与金吾卫士逐层接力,高声呼喊姓名,声如洪锺,层层递进,响彻殿宇,又叫:绕殿雷。新科进士们肃立在台阶下屏息凝听,被叫到姓名者即刻出班、高声应喏、趋步登上轩陛,向御座叩谢皇恩,并由内侍赐予象征新科进士身份的绿袍与笏板。
官家面无波澜,驾临集英殿,自神宗朝後,殿试唱名便从崇政殿移到了此处。
文武百官紧随其後,鱼贯而入。
“陛下升殿”唱名官一声呼喝响彻殿庭。
官家落座於御榻之上。
御案上摊开着编排所封定的黄册榜单,蔡京与童贯侍立於御案两侧。
殿庭东西两侧,金吾卫士执戟肃立,分列如林。
手持幡旗的礼官往来穿梭,整肃百官班位。
皆身着朝服,依照品阶高低,肃立於殿内两庑。
再看那殿外廊下,新科进士二百人,又添了百十位太学舍选上来的,拢共几百号人,挨挨挤挤。人人一袭白褐衫,脚蹬麻线靴,头上的襆头翅儿颤颤地垂着,按着甲第名次,鹄立在集英殿丹墀之下。左手都高高擎着半片白纸号签,上头吏部尚书、侍郎的朱红官印赫然在目,更添着“入集英殿试讫”五个大字,并有内侍画押为凭。
监门官只认签不认人,丢了签的,任你是天王老子也休想踏入一步!
宰相郑居中抖开黄绫卷轴,刘太尉和王子腾侍立其侧。
二人身後,数名金甲卫士将一面朱漆大鼓抬至殿前。
鼓槌落下,咚咚咚三通鼓罢,声震殿宇。
郑居中手持牙蓖,挑开卷轴,朗声宣道:
“本科进士及第,第一甲,第一名一”
“赵. .嗯?”他目光触及姓名,忽地一愣,顿了顿,脸色鬼怪得看了一眼殿角一众皇子位置,方接着高声道:“郓王赵楷,策问“五运六气’……优等!”
群臣闻言,登时一片哗然,殿内响起压抑的惊呼与议论声。
阶下阁门官承传声起:“郓王一一赵楷!”
军头司六七名魁梧武士齐踏一步,胸膛贲张,声如裂帛,三声高,激起阵阵回响:“郓王赵楷!郓王赵楷!郓王赵楷!
绕殿雷三遍,此乃胪传定例。
满殿倏然寂静,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目光齐刷刷投向殿角一一只见一位青年从容出列,躬身向御座方向应道:“儿臣,赵楷,诺。”
官家大喜,面上那云淡风轻瞬间消散无踪,抚掌笑道:
“不愧为朕之文曲!你天资颖悟,勤学不辍,不枉朕一番苦心栽培,没有辜负朕的期望!”他平素便常夸这三皇子赵楷有七分酷肖自己,如今儿子点了状元,那老子应该是何等风流?岂不是不言自明!!
这也正是他得意之处!
满殿文武旋即反应过来,齐声高颂:“天家麟趾,郓王夺魁!陛下圣明,文运昌隆!”
大官人也跟着高声唱和,礼毕後看着自己那喜滋滋的义弟,心中翻着几万个白眼:“这省试环节,自家是做了些记号安排,把他提成了省元不假,但这殿试哪需要这麽麻烦?”
“这连夜审卷的,全是什麽翰林学士承旨、直学士…十个有九个都曾亲自教导过这郓王赵楷,便是没有教过,他的笔迹墨韵,他们一眼便能认出。”
“这群老家夥,总不会蠢得把赵楷的文章拿下去,这麽一来,这殿试擢其为魁首,这般结果,倒也不足为奇了。”
郑居中随即拆开第二封黄卷,朗声道:“第二名,王昂!”
阁门司官员高声承传,殿内“绕殿雷”声浪响彻三遍。
身着白褐衫的进士丛中,王昂应声出列,躬身行礼:“臣,江都王昂,诺。”
卫士上前夹扶,依例询问:“乡贯何处?”
“淮南东路扬州江都县。”王昂答道。
“父名?”
“家父王安,故任从事郎。”
宰相再行询问,卫士代为转述应答。
王昂再次躬身拜谢。
郑居中接着拆开第三封:“第三名,张焘!”
白褐丛中又一位进士应诺出列。
卫士问籍贯、宰相再问,其仪节与王昂一般无二。
端坐殿上的大官人听到王昂张焘报上籍贯,眉头不禁一皱一一这两人竟也是江南士大夫望族子弟。而这张焘自报家门更是熟悉,其父正是不久前才被王葫撕咬贬了的「淮南转运使’张根。
大官人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怨不得大宋官家代代头疼这帮子士大夫,盘根错节,牵丝扳藤,你纵有千钧力,也拔不净这满园的蒿草!”
“前脚刚摁下去个老父亲,後脚儿子就顶着探花的名头蹦跳上来了。官家心里便有一万个不痛快,还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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