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一时失机,对不起一众兄弟。”
当夜,山寨里愁云惨雾,伤号呻吟不绝。
宋江独坐灯下,对着摇曳烛火,心头如同滚油煎沸,正自盘算如何扳回颜面。
忽听帐外一阵急促脚步,亲随小校气喘吁吁闯入:“禀哥哥,山下……山下有个行脚汉子,说有泼天要紧消息,专程送上给头领!”
宋江心头一跳,“快!快叫进来!”
不多时,领进一个汉子。
宋江问他是谁,有何情报上报?
那汉子压低嗓子道:“你莫问我是谁,总之我来助你,过几日等朝廷使者来,呼延灼便会让他去东京甲仗库请一个唤作“轰天雷’淩振的火药高手!专为调配甚麽霹雳火球、蒺藜火球,要来火烧梁山!!我专为提醒你等而来,务必小心!切记切记!”
宋江听罢,“啊呀”一声,惊得从交椅上跳起:“此话当真?!”
那汉子赌咒发誓。
宋江哪里还坐得住,如同火烧了屁股,急吼吼便唤:“快!快请吴学究来!快!!”
吴用匆匆赶来,听宋江抖抖索索说完,那对狭长眼缝里寒光一闪,冷笑道:“哥哥勿忧。他既要去东京请人,不如我等也派几个精细头领,星夜潜入东京,神不知鬼不觉,把那甚麽“轰天雷’淩振,一刀杀了便是!岂不干净?省却多少麻烦!”
他顿了顿又说道,“小弟闻得,那祸国殃民的高俅老贼,正巧不日便要举办寿筵,东京城里定是张灯结彩,鱼龙混杂。此乃天赐良机!我等派去的兄弟,不妨也趁此良辰,在那太尉府里搅他个天翻地覆!”“放几把火,下几包药,闹得他贺客屁滚尿流,寿星公颜面扫地,筵席之上屍血遍地,教他这生辰变作忌辰,方显我梁山好汉的手段!如此,既绝了後患,又出了恶气,还能打出我梁山的替天行道的威风,引绿林好汉来投,岂不两全其美?”
宋江听得,那原本灰败的脸色竞渐渐涌起一层兴奋的红晕,连连点头道:“军师此计大妙!正合我意!”
他眼珠一转,想起一事,脸上竟露出笑意,“对了,正好借此机会,将花荣兄弟那如花似玉的妹妹一并接上山来。前番秦明兄弟新丧了浑家,正好在此间与花家妹子成就好事,完婚冲喜!山寨里也好添些喜气,冲冲这晦气!”
吴用抚掌笑道:“哥哥想得周全!秦统制得了娇娘,花荣兄弟兄妹团聚,山寨又添一桩喜庆,东京大闹一番,正是三喜临门!小弟这便去安排人手!”
宋江顿时去喊人手过来商谈暂且不提。
却说贾府中。
那李纨满足得浑身畅快,胸口又轻松不少,只是全身湿了,方才回房换了身松快衣裳出来。待踱回席间,只见杯盘狼藉,已是人走茶凉的尾声。
姑娘们早散了影儿,独剩下一班丫鬟们,平日里难得松泛,此刻得了意,正围作一团,嘻嘻哈哈地抢食那残席上的蟹脚、果子。
平儿见李纨来了,抿嘴儿笑道:“我的好奶奶!您倒会挑时辰,席都散了您才来。人都走净啦!”李纨眼风一扫,故意问道:“你们那位正经奶奶呢?怎地也不见影儿?莫不是躲懒去了?”平儿忙道:“她哪里脱得开身!我方才拣了几只顶肥的螃蟹,还有几样精细点心,装在旁边那个填漆小木盒里,正待趁热送去给她垫补垫补呢。”说着便要起身。
众人哪里肯依,七手八脚地扯她袖子的扯袖子,按她肩膀的按肩膀,只道:“好平儿姐姐,再坐坐儿!横竖东西已装了盒,略迟些不打紧!”
平儿只是笑着推辞。
李纨冷眼瞧着,心下暗忖道:“这蹄子果然伶俐周全!若他日凤丫头真个因那些腌膜事败露,被休撵了出去……我屋里素云虽好,终究只管内务,哪有平儿这般爽利,能里外周全,满院子跑得风车儿似的?她若肯过来,便是我的左膀右臂……”
想到此节,脸上堆下笑来,一把攥住平儿的手腕子,口中只道:“偏不许你走!今日定要你坐定了陪我一杯!”
不由分说,强拉着她在自己身旁坐下,顺手便从桌上拈起自己吃剩的半杯残酒,硬是递到平儿唇边。平儿推脱不得,只得就着她手,略沾了沾唇,忙不迭地又要起身:“好奶奶,饶了我罢!真该去了,迟了奶奶要恼的!”
李纨哪里肯放,手臂一紧,竟似半搂半抱地将平儿圈在身侧,假意嗔道:“好没道理!显见得你眼里只有你那凤丫头,我的话便当耳旁风了?偏不许你去!”
回头便高声吩咐旁边侍立的老嬷嬷:“去!先把那食盒子给二奶奶送去。就说我说的,平儿我留下了,叫她不必等!”
那婆子应声提了盒子去了。
不多时回来,手里却捧着另一个描金小攒盒,陪笑道:“回大奶奶,二奶奶说:“多谢大嫂子想着,叫奶奶和姑娘们别笑话我贪嘴要食吃。这盒子里是方才舅太太那边新送来的菱粉糕和鸡油卷儿,还热乎着,请大奶奶和姑娘们嚐嚐新。’”
又转向平儿,脸上似笑非笑:“二奶奶还说:“叫你送点子东西,你就贪玩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