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却又偏要笑着说:「谁稀罕你留我不留,我只是————我只是替你可惜。你若不放我回去,林家那些人必定要告御状的,到时候闹到圣上面前,岂不连累了你的前程?我一个薄命人,担不起这样大的干系。」
说着说着,声音便带了鼻音,明明是在说赌气的话,那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软,倒像是秋日里将落未落的桂花,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甜而涩的香气。
大官人看她这般,倒忍不住笑了:「你只管担着,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黛玉又羞又窘,把帕子往桌上一掷,背过身去拿袖子遮了脸,闷声道:「谁怕了?我怕什麽?我又不是那等没见识的,什麽告御状不告御状的,我只当听个笑话罢了。世兄若觉得我碍事,直说便是,何必拿这些话来哄我。」
说着说着,自己倒先忍不住,从袖缝里偷偷觑了他一眼,见大官人正含笑望着她,忙又把脸转过去:「你————你只管忙你的去罢,我这儿没事的。有紫鹃呢,有老太太呢,有你————有你方才那些话呢,我还有什麽好怕的。」
故意顿了顿,拿眼风轻轻一掠他手中那卷纸,「又带了这许多公文来给我瞧?我倒是不知道,我几时成了世兄的书办师爷了。」
说着说着,又有些怀疑,低声问道:「你————你当真不是顺路来的?」
大官人听她这话问得又娇又怯,笑道:「我若说是特意来的,你便如何?我若说那些公文只是幌子,你又如何?你心里明白的,何必再问。」
见她一直低着头,终究忍不住望向那对含苞待放的小花苞。
黛玉正自心神不宁,忽觉一道热辣辣的目光在身上盘桓,猛然抬头,正撞见大官人那眼珠儿直愣愣地觑着自己胸前。
她先是一怔,随即「嘤」的一声,脸上从腮帮子红到耳根,直似火烧云漫了天,又羞又恼,心里头却又莫名涌上一股子甜丝丝的滋味,却又被怒气搅得她又是咬牙又是跺脚。
「我明白什麽?我什麽也不明白。你说话总是这样半吞半吐的,一会儿说是来公文,一会儿又说是来看我,倒把我弄糊涂了。我只知道—若世兄今儿是顺路来的,那便顺路回去也罢!」
边说着,边双手推着他後背往外赶,一边推一边道:「快出去快出去!」
又「砰」的一声把门掩上,背脊紧紧抵着门板,只觉一颗心突突地跳得像擂鼓,半晌喘不匀气。
她抬手摸了摸腮边,滚烫滚烫的,自个儿在门後头站了半日,也不知是羞是喜,只觉浑身软绵绵的,似踩在云彩里。
偏生这时候,脑子里忽然浮起一个人来一那大官人身边唤潘巧云,一对熟透了的吊锺木瓜,隔着衣裳都觉着肉香扑鼻。
她想着想着,不觉低了头,悄悄往自己胸口觑了一眼,只见微微鼓起两个小包儿,她伸出手掌虚虚比了比,又急急缩回手来,脸上那点红潮登时褪了几分,换上了一种说不出的怅然,轻轻咬了咬嘴唇,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我这般光景,只怕连个铃铛也算不上————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
而此时。
刘太尉官邸後花园别宫里。
那刘贵妃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月色抹胸,底下一条的肉色包臀丝袜裹着臀儿和一双美腿,半着领口,露出雪也似的肩窝。
她斜倚在贵妃榻上,手里捻着一柄牙骨镶金的小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只等着那驴般的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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