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张老脸,也要到御前告上一状,请官家圣裁!这血脉归宗,天理人伦,走到哪里也是我们占理!」
大官人听罢,心中了然,面上浮起笑意:「好,说得好。天理人伦,血脉归宗,确是正理。既如此,只要林姑娘自家点头应允,本官这里,绝无二话。」
林如岳二人闻言,如蒙大赦,脸上登时笑开了花,迭声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恩典!」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待那二人脚步声远了,一直侍立在旁的玳安撇了撇嘴,凑近低声道:「大爹,您瞧这群没脊梁骨的猢!当初在江南,那朱勔势大,帮着贾家抢遗产,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眼睁睁看着林如海家业凋零,侄女孤身北上。」
「如今倒好,嗅着官家赐匾的味儿,巴巴地跑来京城充大瓣蒜!见了爹您,又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满嘴抹蜜,专捡那好听的爬杆子说,看着那落败的贾家又不屑一顾!」
大官人笑道:「世态炎凉不外如此!」
大官人方从衙门回来,刚进大院,早有美婢金莲儿等三五人迎了出来:「老爷可算回来了,这贾府的紫鹃在廊下候了半个时辰了呢。」
话音未落,果然听得帘外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西门大人回了麽?奴婢紫鹃,有要紧事求见。」
大官人一抬眼,便见紫鹃已闪身进来,鬓边略有些汗湿,显是赶得急。
她屈膝行了一礼,开口便道:「大人可知林家来人了?要接我们姑娘回南边去。奴婢斗胆,求大人好歹留下姑娘,莫叫那些族亲们得逞。」
大官人闻言,笑道:「你这丫头,倒寻到我这里来了。放着老太太和你自家姑娘,怎不去问她们?」
紫鹃的脸微微一红,低着头捏了捏衣角,半晌才道:「不瞒大人,奴婢也想过,该去老太太跟前跪着哭一场,也去了姑娘房里问过。可————可我们姑娘那性子,大人是知道的,凡事都闷在心里,有了委屈也只肯对着月影几叹气。她那心事,只怕连老太太也猜不透三分,倒是对大人——每每说起来,眼里的光便不一样。」
她说到这里,低声道:「再者,南边那些族人,眼里只有宗祠牌位,哪里管姑娘孤零零一个女儿家的冷暖?可奴婢在江南就瞧着,大人待姑娘的细心和体贴——」
她忽然住了口,腮边已是飞红,再不肯往下说。
大官人却放下茶盏,似笑非笑道:「若我不管呢?」
紫鹃猝不及防,脸上血色「唰」地退了,她怔了怔,低头捻着腰间的汗巾子:「若大人也不肯————奴婢————奴婢便只有去回宝玉二爷了。二爷虽是个没主意的,可若知道姑娘要给人抢了去,拚了命也要闹一场的。」
屋里静了一瞬。
大官人轻轻一笑:「你也算是忠心!你放心,我只一句话搁在这里一只要林姑娘自己不愿,莫说林家来几个族亲,便是抬了族谱来,也断断带不走她。你且回去,我自会去与姑娘细谈。」
紫鹃听得这话,登时如吃了个定心丸,眉眼间霎时绽开喜色,忙又深深蹲了个万福:「奴婢替姑娘谢大人!」
说着便要转身出去,堪堪走到门边,忽又顿住,回头迟疑道:「大人————那宝玉二爷那里,奴婢可要去说一句?」
大官人笑道:「你且去说便是,我到也想看看贾府态度。」
紫鹃应了一声便去了。
金莲儿鬓边流苏乱颤,身子一扭三折,早把声音捏得滴出水来:「好老爷,可容不得那林姑娘踏出这门半步—便是抢,也要抢进咱西门府里来!」说着,一双水杏眼直勾勾递过来。
大官人一愣,上下打量着金莲儿,笑道:「哟,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金莲儿竟一点干醋不吃,如此大方起来。你莫不是发了热?」
说着伸手便去摸金莲儿的额头。
金莲儿就势一歪,擒住大官人的手往自个儿温香软玉的胸脯里塞,臀儿早溜进他怀里,把臀肉找着地方狠狠一碾,咬着下唇咭咭笑道:「好爹爹,你的心肝儿如今读了《女诫》,可大方得紧哩——不但想通了,还可识大体、明事理了。」
「噗哧—
—」
旁边几个侍立的美婢忍俊不禁,闻言撑不住,笑得花枝乱颤,满屋脂粉香气都仿佛被搅动起来。
大官人又是一愣。
香菱儿在一旁抿嘴笑道:「老爷,金莲儿姐姐哪里是吃醋?她是怕林姑娘带着她那诺大一笔家私飞了,才这般火急火燎想把人收进咱们西门大宅呢。」
金莲儿听了,啐道:「你这嚼舌根的小蹄子!这般揭我的短,仔细明儿老爷把你把尿一般抱起来把玩,我打前头偷袭你!看你如何出得来!」
香菱儿顿时臊得满脸通红,一口一个老爷救我,从後头抱着大官人脖子。
楚云刚把大官人的官靴清理好走过来,闻言也笑道:「莫说金莲儿,那麽大一座金山摆在眼前,谁不眼热?便是贾府那头,又岂会真舍得放林姑娘回去?」
玉娘轻轻吹了吹手中茶盏的热气,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