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念佛烧香都来不及了。如今……老爷官星显耀,家业也越发大了,我这心里头,倒只图个合家老小平平安安,无病无灾,便是天大的福分了。」不比西门大宅阖家安稳。
这贾府已然翻了天闹了海!
王夫人听了袭人的话,手里的茶盏「当嘟」一声跌在炕几上,滚烫的茶水泼了半幅裙摆,也浑然不觉,只颤声道:「这……这孽障!又往哪里疯去了?还不快派人去寻!」
说着,一双眼睛便如刀子般剜向垂首立在地下的袭人,「你是怎样伺候的?好端端一个人,青天白日里竞能看丢了!宝玉要是有个闪失,我剥了你这的皮!」
袭人唬得「扑通」一声跪倒,两行清泪已簌簌滚落下来,哽咽道:「太太息怒!是奴婢的罪过,奴婢死罪!早起二爷只说去东府里坐坐,有茗烟跟着,想是片刻就回,奴婢便没十分在意。谁知又忽然让小厮来回话,说是临时起意去了秦府,一等竞等到了这会儿……」
「奴婢让人去了秦府去问,说早就回来了,如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太太要打要罚,奴婢绝无半句怨言,只求太太快些寻着二爷,奴婢便是立时死了也甘心!」
一旁李纨忙上前搀住王夫人,柔声劝道:「太太且莫急坏了身子。袭人素日是最稳妥的,今儿这事也怪不得她,宝兄弟的性子太太是知道的,一时兴起,哪里是丫头小厮拦得住的?如今最要紧的是派人四下里寻访,再派人往亲朋好友家问问。太太这般动气,倒更添了府里的乱。」
说着,又向袭人递了个眼色。
王夫人听了,方略略止住泪,只是握着李纨的手,心肝肉儿地哭起来:「他若是有什麽好歹,叫我靠谁去!」
正闹得不可开交,廊下小丫头子跑进来报:「凤二奶奶来了!」
只见王熙凤皱着眉头,一手揉着小腹,一手扶着平儿,赶了进来,夜里着实被捣了个魂飞魄散一时半会还未缓过来,满头珠翠乱颤,一进门便高声说道:
「太太且别哭!我已叫旺儿带了几个妥当家人,各门各道去寻了,连城外的庵观寺院都打发人去问了。又叫人往王府、郡王府都递了帖子,看看二爷可曾在那里。太太只管保重身子。」
说着,又压低了声音,凑到王夫人耳边道,「只是有一层,若果真寻不着,只怕瞒不过老爷那边。太太看,是不是先透个风儿给老爷?」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一声怒喝:「透什麽风!」
帘拢一掀,贾政铁青着脸大步进来,指着王夫人便道:「都是你惯的好儿子!如今越发无法无天了!!」
又对王熙凤说道:「不许往各王府郡王府发帖子,这岂不是让全京城都知道我贾家的儿子,偌大的人走丢了?」
王夫人却一把攥住袭人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哭道:「你这蹄子!他出门时穿的什麽衣裳?戴的什麽佩玉?你可曾问他几时回来?你可曾嘱咐他早些归家?」
一句句逼问如连珠炮,袭人扑通又跪下,早已哭得气噎喉干,只得断断续续回道:「回……回太太,二爷穿的是一件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戴着那块通灵玉……奴才问过几时回来,二爷只说「就回』,奴婢便没敢多嘴……该死,是奴婢该死!」
旁边秋纹、碧痕几个丫头跪了一溜,也都磕头不叠。
秋纹忍不住哭着小声道:「太太,袭人姐姐一早便打发人去追回二爷,回覆说二爷去秦府坐了一盏茶就回的.」
碧痕也抹泪道:「太太明监,二爷的性子,哪里是咱们拉得住的?」
贾政在屋内来回踱步,口中骂道:「畜生!畜生!家门不幸,竟出此败家之子!若是回来,非得打死不可,你们谁再敢拦着,便一同死了乾净!」
这时候探春并着黛玉各自带着丫鬟赶来。
见如此场景,也不敢随便开口。
薛姨妈也得了信,赶了过来,後头跟着宝钗,一进门便合十念佛道:「阿弥陀佛!哥儿素日虽淘气,却从不夜不归宿,只怕是路上遇着个熟人,拉去吃酒看戏,忘了时辰罢?」
王夫人泣道:「便是忘了,这天也该醒了!如今连个信儿都没有,莫不是被什麽人拐了去?」凤姐儿眉头一拧,将扇子往掌心一拍,道:「太太,依我说,这恐不是寻常走失。二爷身上那块玉,那是什麽物件?京城谁人不知是宝贝?倘或真有那起黑了心的拐子,见玉起意,设个圈套哄了二爷去,也不是不能的。」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若果如此,太太,咱们便不该只在家里闷寻,该当速速往开封府衙门递一张状子报官,请衙门出文书,四城搜捕,方是正理!」
贾政黑着脸听见「报官」二字,顿时勃然大怒,额上青筋暴起,指着凤姐儿便喝道:「混帐!什麽报官不报官?我贾家世代,从未进过衙门,如今竟要为一个孽障去敲那衙门的大鼓,叫满街市的人都来看我贾府的笑话不成?你们这些人,不先怪自己看守不力、教导无方,倒要引外人来践踏门庭!」
他转过身,又指着王夫人骂道:「都是你纵得他无法无天!出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