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考卷之中,重新评阅、公允取士。”
官家沉思片刻,颔首道:“此策甚善!既如此,便依爱卿所奏办理。不过,此番不必仅取一百名,可增额录取两百名,以示朝廷恩典。”
侍立一旁的礼部侍郎王寓闻旨,连忙躬身应道:“臣遵旨。”
殿下一众江南籍贯的官员与士林代表,听闻此言,心下暗自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自家子弟的仕进之途总算未受断绝,还有一丝机会,再看向那西门屠夫,心中竞也平添了几分友善之意。
这江南士林清流,不少头脑灵光之人,心里已然暗暗筹谋,盘算着寻机会主动递话示好,想方设法拉近交情,最好是能够释去前嫌,深结善缘。
官家颔首笑道:“如此甚好。那便议下一个议题,朕意已决. ...联金..”
话音未落,殿中忽有人朗声道:“臣有本上奏!”
官家循声望去,见正是心腹爱臣西门卿,不由笑道:“爱卿有何事?但讲无妨。”
大官人躬身道:“启禀陛下,臣心中有一疑问,百思不得其解,斗胆向陛下与童枢密请教一二。”官家微感诧异:“哦?何事竞令爱卿如此困扰?但说无妨。”
大官人抬首,目光灼灼:“敢问陛下,臣在陛下心中,可算得忠臣?”
官家失笑道:“爱卿何出此问?方才朕破格赐爵、亲赠雅号,这般恩赏,便是对你一片忠直之心最好的佐证。”
大官人再拜:“谢陛下隆恩信任。然臣近日读史,遇一事百般思量仍不得其解,恳请陛下与童枢密为臣解惑。”
他略作停顿,声音转沉,“臣再请问陛下:昔有大唐薛仁贵,受命於高宗李治,统兵击吐蕃於大非川,然其麾下副将郭待封恃功骄蹇,违抗节制,致辎重尽失,十万雄师陷於绝境,虽仁贵力战破敌於河口,终难挽败局,青海屏障动摇。彼时,以高宗为君,薛仁贵为帅,大非川一役惨败,君王……可有责任?”官家笑意稍敛,正色道:“古训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君者,坐镇中枢,运筹帷幄,自当竭力保障粮秣辎重,稳固後方。若後方供给无虞,调度无失,前线战事不利,其责……自然在统兵之将!”
大官人嘴角微扬:“陛下明鉴,臣亦作此想。不知童枢密以为如何?”
童贯闻言心头一跳,暗忖:这厮莫非想拖官家下水?官家已明言其责在将,我岂能蠢到攀扯天子?当下冷笑一声,扬声道:“兵法有云:“胜负兵家事不期,兵无常势,将主谋断’。统帅之人需统筹全局、审时度势,临阵决断,胜败之责,自当由其承担,岂能与陛下圣德相干?”
“好!”大官人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直刺童贯,“既如此,臣便知该弹劾何人了!”
大官人猛地踏前一步,声震殿宇,如惊雷炸响:“臣,今日有本!弹劾枢密使一童贯!”
“臣劾其罪一:刚愎专权,丧师辱国!”他戟指童贯,高声道:
“童贯为贪边功,罔顾敌情险恶,强令大将刘法率熙河精锐选锋军,孤军深入朔方!刘将军深知凶险,屡次谏阻,童贯竞以“畏敌不前’相胁,严令催逼!致使刘法将军身陷西夏铁鹞子重围,力战殉国,头颅悬於夏州城头!我大宋两万百战选锋,血染黄沙,屍骨无存!熙河重镇门户洞开,秦凤危如累卵,西陲屏障一朝尽毁!此乃滔天之罪!”
“臣劾其罪二:欺君罔上,构陷忠良!”大官人怒发冲冠,声音愈发激昂,“惨败之後,童贯为推卸罪责,竟颠倒乾坤,欺瞒陛下与天下!他谎称刘法将军“轻敌冒进’、“违抗节制军令’,更罗织莫须有之罪,污其忠魂!致使为国捐躯之烈士,蒙受不白之冤;令前线浴血之将士,闻之心寒齿冷!此乃混淆是非,堵塞忠谏,动摇军心国本之罪!”
“臣劾其罪三:督师无方,蠹国害军!”
“童贯身负枢密重任,总督西北军事,然其任人唯亲,排挤良将;克扣军饷,中饱私囊;虚报战功,粉饰太平!坐拥数十万大军,耗费国库巨万,却军纪废弛,武备松弛,致使边防空虚,虏骑屡屡得逞!此乃渎职无能,祸国殃民之罪!”
“三罪并立,罄竹难书!”大官人高举象笏,“刘法将军忠勇无双,含恨九泉!两万大宋健儿,冤魂不瞑!西陲百姓,日夜泣血!此皆童贯一人之罪也!伏乞陛下明察秋毫,以正国法军纪,以慰忠魂烈骨,以安天下军民之心!臣,万死以请!!!”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尽皆失色!
金銮殿上,霎时间落针可闻,唯闻大官人那铿锵如铁、悲愤如涛的弹劾之声,余音激荡,震得人人心旌摇动,肝胆俱颤!
童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呆立当场,官家亦龙颜骤变,惊疑不定地看向阶下直立的身影。
“你……你大胆!西门天章,你竟敢……”童贯猛地从震惊中回神,戟指大官人怒喝。
“住口!”大官人一声暴喝,如虎啸山林,生生将童贯的斥责压了下去!
他挺身直视童贯,目光如电,字字如刀:“童贯!真正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