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着她房里那些家底来的!」
贾琏一直缩在门边,此刻见缝插针,赶紧凑上前,压着嗓子献计:
「父亲息怒!儿子打听得真真儿的,眼下京城朝廷杂卖场正张罗着拍卖一批抄家女子,其中有个绝色女子,名唤嫣红,颜色模样也掀起一些风浪来。起拍价就要八百两雪花银!」
「听说本是旧党一个官宦人家的小姐,家里坏了事,被抄没发卖,先送到扬州教坊司里调教过的!吹拉弹唱,诗词歌赋,样样精通!那模样身段儿,更是拔了尖儿的!父亲何不把她买下来?岂不强过在此伛气?」
贾赦鼻子里哼了一声,斜睨着贾琏:「这般出挑的货色,京城争抢府邸怕也不少吧?」
贾琏笑道:「父亲多虑了!这可是天子脚下!那些个自命清高的重臣们,哪个敢沾这种烫手的山芋?怕坏了名声!至於其他有头脸的官儿…嘿嘿,父亲您是谁?正一品镇国将军!您老纳小,这是喜事!到时候发几张帖子过去,透个风儿,谁还敢不给您老一些面子?识相的自然就缩手了!这嫣红,还不是稳稳落到父亲您手里?」
贾赦听了这话,脸上的肉才松动了些,那股邪火也渐渐压了下去,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缓缓点了点头。而那头贾府大院里。
金莲儿、楚云、香菱、阎婆惜、玉娘几个绝色的,正在房里头,叽叽呱呱说笑适才贾母那的趣事。那金莲儿笑得拿帕子掩了口,阎婆惜笑得花枝儿乱颤,粉面含春,香菱捂着肚子只叫「嗳哟」,玉娘拿指头点着她们,笑得钗环叮当。满屋子莺声燕语,粉腻脂香,好不热闹。
正笑作一团,忽听得院外小厮扯着嗓子喊:「楚大家!有人寻你哩!」
屋里几个粉头娘子登时住了声,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脸上都带着几分诧异。
金莲儿撇撇嘴,低声道:「怪事!若是寻咱家老爷的,倒不稀奇,怎地单寻起楚云姐姐来了?」楚云扬声问道:「「外头是甚样客人?是男是女?」
小厮回道:「回楚大家,是个娘子,自称李巧奴。」
楚云一听,脸上绽开笑来,忙道:「快请进来!是我的好姐妹!」回头对众人笑道:「是扬州旧识的闺中蜜友,如今也帮衬着老爷做些营生,正要寻地方开场子呢。」
不多时,只见一个妇人扭着身子进来。好家夥!
这妇人一身绫罗裹着,活脱脱一座粉蒸肉堆成的山!
正是那李巧奴。
姐妹相见,自然是一番亲热,拉着手儿「心肝儿」「肉儿」地叫,又叙了些别後闲话。
寒暄罢,李巧奴凑近楚云,压低了嗓子,脸上收了笑:「好姐姐,我今儿来寻你,还有桩要紧事体。」楚云见她神色,便问:「何事这等要紧?」
李巧奴叹了口气,道:「可还记得当年在扬州,咱们一处学艺的那个嫣红妹子?」
楚云点头道:「怎不记得!也是一块儿吃过苦、受过妈妈竹板子的好姐妹,弹得一手好琵琶,性子最是刚烈不过的。」
李巧奴拍着大腿道:「正是她!当年她死活不肯卖笑卖艺,宁肯挨饿受冻。谁知命苦,如今竟被教坊发卖了身契!前儿我在京城撞见她一面,哭得像个泪人儿,眼睛肿得桃子似的,拉着我的手苦苦央求,生怕被个七老八十、棺材瓤子似的腌膀老货买了去糟践!那模样,真真儿是见者伤心。」
她觑着楚云脸色,往前凑了凑,涎着脸笑道:「姐姐,我思来想去,若是你家西门大人发个慈悲,把她买了去,不拘放在你房里还是其他姑娘房里,做个伏侍的丫头,岂不是她的造化?也省得流落到那不堪的去处。」
楚云蹙了蹙眉,道:「这主意……倒不是不好。只是我家老爷眼下奉旨监考,正在贡院里锁着门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如何做主?」
李巧奴忙道:「可不是麽!我也知道大人贵人事忙。这不才巴巴儿地来寻姐姐你讨个主意?趁着大人不在家,姑娘们能不能先拿个章程,把那苦命的嫣红妹子先买下来安置了?权当是积阴德、行善举了!」这话一出,方才还笑语喧阗的绣房里,霎时间鸦雀无声。
几个美人儿的眼珠子,齐刷刷地都钉在了楚云脸上,看她如何应答。
楚云听罢李巧奴的话,又见众姐妹都盯着自己,粉面上堆出几分决断之色,娇声道:
「诸位妹妹,嫣红当年与我也是一处情分颇深,如今落到这步田地,看着实在可怜。我想把她救下这火坑!若是老爷瞧不上眼,不乐意收房,横竖就放在我那小院子里,给我做个伴儿,解解闷儿也是好的。姐妹们觉着……这事儿使得使不得?」
玉娘蹙起了柳叶眉,素来行事稳重,思虑周全,手里捻着帕子,慢条斯理地道:「楚云妹妹念着旧情,想救姐妹出苦海,这本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只是……这买人进府,终究是件大事,又牵涉着银钱。依我看,稳妥起见,还是该先问问老爷的意思才好。」
金莲儿手里摇着一柄泥金小团扇,眼波流转:
「若是在咱们清河县里,凭老爷在地方上的威风,你看中哪个